0247.發言（1/2）

不過餓肚子這件事情，著實不算是稀罕事情。

哪怕是大富大貴之家，也難免因為意外，比如走親訪友趕路，比如生病，比如忙於事務啥的餓肚子。

有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哥一看便出身不低，大冷的天穿著厚重裘皮，卻依然搖著扇子，說到：「某雖出身大族，家裡還算殷實，因為喜歡遊歷山水，卻也常常忍飢挨餓。

在那大山之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若是身上的乾糧吃喝殆盡，那滋味便極難受了。

飢餓地厲害之時，腦袋裡昏昏沉沉，甚至可以說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說到此話，大家都被逗笑了。

那公子哥也抹著鼻子笑了笑：「滿腦子便只想著找吃的，可有的地方，真可謂是窮山惡水，莫說是野果之類的，就算是草根都難挖掘到。

又是尋到點草根樹皮，雖然是苦澀無比，卻因為飢餓能夠大口吃下，甚至還會覺得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

他說的是自己遊歷山水的實在事情，眾人聽得有趣，可這公子哥卻是話鋒一轉道：「這位兄台問大家餓沒餓肚子，想來不是要關心我們這幫讀書人是不是吃不飽飯。

某走遍天下各地，甚至草原和西涼都去過幾次，也算是見過不少人。

要說起餓肚子，咱們讀書人確實難有資格去說。

今日能聚集此處的讀書人，不說出身如何，能夠寒窗多年，定然有人供養。

最不濟的，恐怕也能受到家鄉富戶的接濟，或是到寺廟禪院混口齋飯。

雖然許多時候並不美味，連吃飽也算不上，卻也算得上不愁吃喝。

若是能捨去麵皮，擺攤給人寫信、繪畫，甚至還能賺取一些銀錢。

可天底下對飢餓感受最深的，卻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若是生在豐饒的地方，自家有幾畝薄田，那日子便算是好的，卻也要受到貪官污吏的盤剝。

若是自家沒有田地，那日子的豐儉，便全都看地主家的心地如何。

要是運道再不濟，本就生在貧苦之地，一年到頭，不是乾旱，便是洪澇。

土地里種不出糧食，便只能流竄各地乞討為生。

僥倖遇上沒有災荒的年月，種出的糧食也是不夠吃的。

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地里的莊稼還沒有長成，可家裡卻是一點餘糧也沒有了。

這時候先是去吃什麼槐樹葉之類的東西，雖然帶些苦澀，好在新鮮的倒是不難入口。

可吃著吃著，槐樹葉這般的好東西卻是沒有了。

便是些老葉、樹皮，這些東西直接吃，卻是難以下咽的，不說難不難吃，實在是嘴裡嚼不動。

那便如何？

那些老百姓把老葉、樹皮等物放進缸里，加水加亂七八糟的東西，把它們漚得稀爛。

然後在煮熟了當粥喝。

可就這樣的玩意，卻也未必是處處有的。

在那些乾旱的地方，方圓數十里的老樹根都被挖光了。

咋辦？便是吃觀音土。

這觀音土是一種白土，加水揉一揉，跟麵團似的。

然後做成餅，也跟煎餅似的。

那些饑民餓得發慌，只當是餅便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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