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1.腐蝕(2/2)
「請照亮我前行。」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楊小帥在抹眼淚,另外兩個兄弟正給自己的快拍視頻做著解說。
老王滿滿的倒上一大杯啤酒:「啥都不說了,干!」
一杯又一杯的繼續喝酒,有歡笑,有怒罵,還有眼淚。
也許是最後一場相聚,但終歸會各奔東西。
老王說要收攤,攆著程禹他們走。
電瓶車兩輛,現在也只能推著。
公廁的對面,卻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紫色的奔馳雙門轎跑。
醉醺醺的程禹心中突然生出歹念:「勞資今天要幹壞事!」
「你干哪門子壞事?」
「嘿嘿。」
程禹掏出電瓶車鑰匙,單薄尖利。
醉呼呼的他甚至連打眼放風都懶得做,跌跌撞撞的來到奔馳車盤,打開了手機快拍短視頻。
「各位老鐵,今晚上咱們幹個壞事!」
「這個車看到莫得,奔馳車,好尼瑪騷,還紫色磨砂殼殼!」
「勞資滴電瓶車鑰匙也曉不得劃不劃的開。」
「嘿嘿,老鐵們,我寫幾個字。」
「寫哪兒嘞?發動機蓋子高頭嘛!」
「嘿嘿,程禹到此一游,今天是幾號?」
「哦,2012.6.8日留。」
程禹還要錄製求贊的言語,卻被一拍腦門。
「哈麻皮,人家司機好像從公共廁所出來咯,快跑!」
四人酒瞬間清醒,跨上電瓶車一溜煙繞著小路就跑了。
————
快拍科技總部占了淮海市新天大廈整整一層。
深夜,在辦公區還亮著幽幽的光。
艱苦奮鬥的小編王小妮躺在行軍床上刷著手機快拍。
為了攢錢,她跟公司申請晚上守夜,其實就是住在了公司。
當她刷到一條視頻的時候,右下角的定位讓她愣了一下。
『容城市,六眼橋街道,富貴巷』。
她冷哼了一下本要切到下一條,但視頻封面上的程禹十足的就是個表情包。
王小妮忍不住點開了視頻。
「各位老鐵,今晚上咱們幹個壞事!」
當看到程禹在奔馳車蓋子上劃出程禹到此一游的時候,她笑得直接摔下了行軍床。
好不容易站起來,系統又為她推送出相關的視頻。
她好奇的點開。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諾大的辦公室,程禹清唱的歌兒不斷的迴蕩播放。
王小妮坐在辦公椅上已經泣不成聲。
她啜泣了許久,終於打開了電腦。
「謝謝你唱了這麼好的歌,就讓我幫你推一把!」
容城到通川的普通列車上。
程禹坐在他那靠窗的座位上,一臉惆悵。
昨晚跑得太急,手機掉了。
他也沒捨得去買新手機,畢竟是一大早的火車。
紫色奔馳車的主人好像是個女的,追他們到小巷。
最後無奈的停車在巷口跺腳。
哎呀,要是手機被那女的撿到,程禹不是涼涼了。
現在是2012年,雖然世界線和前世很像。
但程禹的手機卻沒有指紋鎖,並且他還沒設開機密碼的習慣。
想想就頭大。
他喝了口一塊錢的康司機純淨水,揉揉宿醉的大腦。
去通川的旅客早已習慣搭乘動車。
他坐的這趟其實是容城發車的長途列車,始發站的人並不多,車廂空蕩蕩的。
一直到了中間的崇寧站,車廂才上來了幾個零散的旅客。
一個比程禹還要黑的哥們提著一大包行李,恰恰坐在程禹的對面。
火車穿過一個又一個睡到,那黑哥們似乎在偷偷的打量程禹。
大概是看到程禹一直縮著打盹,他拔掉了手機耳機。
音量漸漸增強。
「夜空中最亮的星,請照亮我前行。。。」
程禹被歌聲吵醒,就見一張黝黑的打臉杵得老近看著自己。
程禹趕緊把他推開:「幹嘛呀你!」
黑大漢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也明白自己有點尷尬。
但他還是厚著臉皮將手機屏幕給程禹看。
「兄弟,你是不是就是這個唱歌滴人?」
程禹眼前一亮,自己昨晚唱歌的短視頻竟然已經突破了一萬個贊了。
雖然遠遠達不到火爆的程度,但對於程禹來說已經是爆炸的數字。
沒等他仔細看清黑大漢手指一划,豎著大拇指:「沒想到你唱歌厲害膽子更是大哦,去劃別人車子還留自己名字,o()!」
程禹捂住嘴,自己醉酒幹了荒唐事就算了,現在劃車的視頻贊比唱歌的還多。
現在程禹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推開大漢殷勤的笑臉,便沖向了廁所。
剩下的旅途,程禹都躲在廁所不肯出去。
一直到了通川站,他才候著臉皮去拿行李。
可一進車廂,就聽到連續的指指點點。
「快看,就是他,那個唱歌很好聽還劃人家車滴!」
「太騷了,劃車留自己名字,牛批。」
「程禹,你是不是叫程禹,你是我滴偶像,簽個名要不要得。」
「鍋子,你那首歌叫莫子名字,太好了,感覺唱到我心裡咯!」
程禹抱著行李奪路而逃,受夠了火車上的待遇。
他直接打了個黑車,而且還包車。
沒想到開在半路,司機一直通過後視鏡觀察他。
搞得他以為碰上打劫。
到了自家小鎮,司機殷勤的遞了一支煙:「兄弟,你就是那個程禹啊,牛批哦,握個手要不要得,今天車費我把零頭抹了,238隻收你230!」
還好視頻在鎮上的傳播並不廣泛,人們依然是數十年不變的平靜。
程禹第一時間跑到了通信營業廳,補辦了手機卡後,又存了六個月話費領了一部智慧型手機。
————
容城市東城區,用舊廠房改造成的公園東城記憶。
這裡也是一個音樂文創基地,不過坐落此處的小公司居多。
地下車庫裡,一位打扮脫俗的高挑美女正和人費勁的給自己車子套上防塵罩。
「秋姐,要不還是把車開去修理廠重新噴漆吧。視頻上那個程禹看起來就是個民工,您要他賠怕也不一定賠得起。」
一本正經的小助理旁敲側擊的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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