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年少持重（1/2）

比分始終未拉開，風起雲湧的第四節悄然展開。

高飛休息時間從小組賽階段的四分鐘，降低到了兩分鐘。

第四節剩餘八分鐘時，高飛便提前回到場上。他的體能沒問題，完全可以打到終場。

穩重的控球後衛，可以完美掌控比賽節奏。哪怕不是球星，也擁有這種特質。

高飛是箇中翹楚，能力自然拔尖。

西班牙被拖入了遲緩的陣地戰。

中國男籃就像一台精密儀器，按照戰術體系，有序運轉。偶爾會出現靈光乍現的情況，屬於程序錯亂。

高飛的無球跑位，就像是手術刀，拆解了西班牙的防守陣型。

即便如此，還是沒能完全壓制頑強的對手。

「西班牙是支強隊，估計比賽得打到最後階段才能分出勝負。」張指導憑藉職業生涯的經驗，判斷出了比賽局勢。

正如他所言，比分始終沒有拉開，不過很奇怪的一點是，西班牙始終未能把比分翻過來。

距離比賽結束剩餘三分鐘時，中國隊以81-79的比分領先西班牙兩分。

西班牙主教練站在場邊，身邊圍著五名首發隊員。他們擁有球權，暫停後若能打進，可以扳平或者反超。

大加索爾第四節沒休息過，喝兩口水，努力調整呼吸節奏。

陣地戰相對來說體能消耗不大，而且全場只有四十分鐘比賽時間。對於打美職籃的球員來說，這種程度的消耗完全可以接受。

「比賽最後的一程，把勝利拼下來，一起站上最高領獎台！」西班牙主教練布置完掩護牛角三分戰術，幫隊員們鼓勁。

卡爾德隆右手伸出，其餘隊員把右手放在上邊，共同助威。

雷耶斯站在後場邊線，發球給等待的卡爾德隆。

西班牙球迷用高飛聽不懂的語言，呼喊著口號。儘管不明白，還是能靠常識推斷出他們是在給西班牙隊員助力。

國內球迷的喊聲占據絕對上風，鋪天蓋地，仿佛這座球館已經被化為己有。

高飛降低重心，餘光關注兩側球員動靜。他需要確保不會遭遇掩護，然後將注意力集中給到納瓦羅。

西班牙進攻戰術的執行者是費爾南德斯，藉助雷耶斯掩護，跑到了右側牛角。

「壞了！」高飛猜到西班牙肯定會使用這個戰術，不過他猜測的目標是納瓦羅，所以始終保持專注。

大郅的移動速度不夠快，撲了出去，還是距離費爾南德斯有一段距離。

費爾南德斯快速拔槍，一發三分劍，直接入魂！

81-82！

2分41秒！

高飛後場接發球，面帶從容，好像場上的一切都無法影響他。

費爾南德斯降低重心，弧頂防守高飛。

「他會從哪邊進攻呢？」費爾南德斯看不出面前的笑面虎會何時發作，究竟是用爪，還是用矛……牙。

高飛加快了運球節奏！

籃球在地板和高飛右手之間快速移動，繼而向前進，隨著掌控者的步伐，飛向了另一個地方。

它飛在空中，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唰！

什麼在摩擦著身體？網狀線！

83-82！

2分23秒！

高飛直到籃球進網還保持著出手姿勢，等球落地反彈，才開始轉身退防。

「這場比賽究竟會鹿死誰手？美國男籃在決賽的對手會是哪支隊伍呢？」美國解說員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完全不緊張。相反，焦灼的比賽進程，更能調起他們的興奮度。

卡爾德隆手心冒汗，面對這種局，還是有點受到了心理層面的影響。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隨即把球傳給費爾南德斯。

朱芳雨的防守不是很奏效。他自己也清楚這點，儘量保持在費爾南德斯和籃筐之間，用身體形成限制。

費爾南德斯沒有強打，傳給禁區的大加索爾。

大郅和大姚雙人包夾，把大加索爾困在核心。

大加索爾有兩種選擇，強起造殺傷，或者傳給外圍隊友。

他怕禁區里不容易得哨，選擇相信雷耶斯。

雷耶斯面前一米無人，看著快速跑過來的朱芳雨，傳給右側的費爾南德斯。

朱芳雨尬在了中間。這就是戰術和配合的價值，只要包夾，一定會有空位。

費爾南德斯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能把握住這個底角三分的機會。他總是回想這場比賽，沒有一次不覺得可惜。

鐺！

大郅拿到了籃板！

高飛後場接球，左手向外推，示意穩住節奏！

西班牙防線如臨大敵。他們首次意識到，面對的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外線進攻者之一。

高飛慢速運球，帶過了半場。

費爾南德斯看到眼前有白影掠過，急忙側身追防，可是已經來不及。

「我太慢了嗎？不，是這個傢伙太快了！」

高飛行進間急停，無視雷耶斯防守，中距離干拔！

唰！

Unstoppable！

「這就是我們說的，高飛隨時都能接管比賽。」張指導顯得很激動。

85-82！

1分44秒！

「難道男籃要歷史首次打進決賽了嗎？」場邊球迷都期待著一個奇蹟，只是事到臨頭，反而有點不太敢確定。

西班牙叫了太多暫停，已無暫停可用。主教練站在場邊，額頭見汗，連眨眼都變慢了幾分。

呼吸比平時急促，心跳也略微加快。

大加索爾低位接球，承載著西班牙的希望，把球高高舉起！

籃球越過防守！

空心命中！

85-84！

1分27秒！

「哎呀！」張指導不自覺嘆道，「大加索爾是真厲害，要是這球打不進，回過頭來男籃進一個，基本就能拿下這場比賽。現在還不好說。」

費爾南德斯看到高飛運球推進，比平時更加緊張。他提前向後退，儘量在防守中占據先機。

雷耶斯的注意力在弧頂運球的高飛。他怎麼也想不到，中國隊敢在這種緊張的時刻打配合。

大姚卡住了大加索爾！

大郅靈光乍現，無球跑向籃筐！

尋常後衛為求穩妥，會在這種時候傳簡單的球。高飛不是一般人，自然會傳出飛一般的球。

大郅看到籃球線路，知道高飛是引著他空接，心想道：「你這是想試探我的運動能力嗎？也罷，就讓你見識一下。」

右手托球，空接上籃！

87-84！

1分08秒！

「高飛是真敢傳。這麼大的壓力，要是配合不好出現失誤，可就要背大鍋了。」張指導思想還是有點偏傳統，不希望出現這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場景。

高飛同樣緊張，只是越到大場面，他就越能把這種情緒壓制下去。

一切仿佛成為了慢動作速率。

卡爾德隆的運球，在他看來有些許破綻。

「不會讓你搶斷的。」卡爾德隆看到如猛虎般撲過來的高飛，急忙收球，傳給牛角位的費爾南德斯。

朱芳雨拼命上搶，給到一定身體對抗，避免被費爾南德斯強行投籃。

貼防太緊的後果，就是容易被過掉。

費爾南德斯展現驚人身體素質，一步過掉朱芳雨，觀察防守布陣，知道禁區牢不可破，選擇高位跳投。

籃球精準進網！

費爾南德斯握拳怒吼，將胸中壓抑的情緒，一併喊了出去。

87-86！

51.6秒！

發球之前，計時器還在不斷跳動。

高飛接發球，右手向外側一揮，給到隊友暗示。這是他的單打手勢，與喬丹的相同。

大姚站在禁區，觀察弧頂位置的動態。

高飛右手運球，背後換到左手，啟動沒有任何的徵兆。過掉費爾南德斯，就像是逛公園那麼簡單。

所有人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但還是期待看到最終結果。

22英尺急停，膝蓋略微彎曲，如同彈簧般蓄力，猛地向上彈起。

跳到最高點時，已經變成投籃手型。按照訓練的節奏，把籃球投了出去！

唰！

89-86！

「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男籃的控衛了！」大姚不得不感嘆於高飛的沉穩。如果不是這個神奇的控衛，他們斷然走不到今天。

高飛轉身怒吼，聲若洪鐘，就像虎嘯山林。這是王者的宣洩，也是西班牙隊兵敗的喪鐘。

卡爾德隆面對突然而至的全場防守，慌了手腳，急忙出球給納瓦羅。

納瓦羅面對王仕鵬，以為可以輕鬆過掉，可是對手展現出的拼勁，著實驚到了他。

「我們這群人，就是一群渴望榮譽的狼。誰想剝奪我們的決賽機會，都要不惜一切地『咬死』他。」王仕鵬咬牙發狠，防出了職業生涯最好的一個回合。

朱芳雨碰到了傳給費爾南德斯的籃球，受力改變行進路線，落進右側油漆區的大郅手中。

高飛接到傳球，邁開雙腿奔跑。他感受到耳旁向後吹的風，遠不如他心底里抑制不住的躁動。

時間在行進間不斷向前邁進。

費爾南德斯追上高飛並犯規時，距離比賽結束只剩下5.1秒！

高飛站上罰球線！

現場的中國球迷已經激動到無以復加。

張指導也說不出話。

孫正平保持職業，語調也比平時高：「只要高飛能罰進一球，基本就能奠定勝局。」說完這句話，他也有點開不了口。

中國男籃積弱，從未在世界大賽上挺進過四強，更不用說決賽。這是男籃距離決賽舞台最近的一次，身為國內解說員，不可能心如止水。

高飛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表情淡定，執行兩次罰球。

第一罰！

這記罰球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承載著中國籃球人幾十年的夙願。更像是一個劃時代的記號。

高飛清楚自己站在了歷史舞台上，反而更平靜。

兩罰全中！

這是他給數百萬籃球迷交出的答卷。

孫飛揚看著電視屏幕里依然保持淡定的高飛，感覺很自豪。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年輕人，如今已經是國家隊無可爭議的支柱。

「西班牙沒有暫停，後場發球。費爾南德斯帶球推進，超遠三分嘗試。」張指導強撐著解說，「沒有！中國男籃拿到了半決賽勝利，歷史首次打進世錦賽的決賽……」他說完這句話，同樣停下來緩解激動情緒。

大姚和李楠擊掌過後，過去和高飛擁抱。他們在世界大賽上奮戰多次，能夠取得突破，和這個年少老成的後衛脫不開關係。

體育頻道給到高飛特寫鏡頭，下邊呈現數據——21分5籃板3助攻。

「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場勝利了。」這是高飛和大姚擊掌時，低聲說的話。

當晚的體育新聞，男籃打進世錦賽的新聞變成了專題節目。從國家隊集結到出征日本之前的花絮放出一部分，讓球迷能了解這支球隊如何走到這一步。

高建章看著電視機，表情平靜，內心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在高飛很小的時候就把他送去了體校。當時他只有一腔熱血，根本沒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

「小飛這一路走來，吃了不少苦啊。」他抬起手，擦掉眼角的一滴老淚。

韓素雅比高建章更為內斂。平時總顯得鐵面無私，可是終究是母親，柔情藏在深處。

她給高飛打去電話，恭喜他幫助中國隊取得突破：「小飛，距離冠軍就只差一步，千萬別大意。」

「媽，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大意。」高飛在美職籃季後賽層層突圍奪冠，最不缺的就是強者心態和一顆冠軍的心。

「我不打擾你。」韓素雅知道高飛準備比賽時有很多要忙的事，怕打亂他的計劃，想結束通話。

高飛躊躇了一陣，跟老媽說道：「媽，你兒子會成為世界冠軍的。」

「我知道。」韓素雅聽到高飛這句話，心中同樣五味雜陳。

高飛掛斷電話，看著面積不大卻設備齊全的酒店房間。他忽然想起體校生活，那時候用一個字總結就是苦。

「很多年了，」高飛深深呼出一口氣，「是時候讓努力的花開出果實了。」

「你還記得關鍵先生和組織大師金牌徽章嗎？」系統化身的聲音在腦海里迴響。

高飛的意識變為意念體，和系統化身見面。

系統化身變成了禪師的樣子，看起來很怪異。他說話時，這種感覺更明顯：「關鍵先生徽章會在最後三分鐘時提升你的個人能力，全屬性加5%。至於組織大師徽章，我想它的功能並不明顯。」

「什麼功能？」

「能讓你在接下來的決賽里視野更開闊。」系統化身回答。

「有總比沒有好。」高飛是頭腦很清晰的人，不會拒絕任何幫助。

「接下來對陣美國隊，你有沒有想過策略？他們不可能還和小組賽時一樣。」系統化身明知故問。

「我想增加出場時間，或許會打滿全場。」高飛如實回答。

「你最好和尤納斯商量一下。他是主教練，必須給予尊重。」系統化身勸高飛。

「我這就去。」

系統化身感覺高飛比去年成熟了很多，微笑消失，重新歸於沉寂。

高飛回歸現實，不多停留，走出了房間。

「請進。」尤納斯聽到敲門聲，知道國內球員大多會一兩句英語，用英語回答。

高飛打開門，和翻譯一起走進尤納斯的房間。

他環視一圈，發現尤納斯是個很素雅的人，房間裡的物品都整齊擺放。

尤納斯請高飛和翻譯人員落座。

「高，你找我有事嗎？」尤納斯坐在床邊，面對著高飛說。

「後天的比賽，我想打滿全場。」高飛不會轉彎抹角，不過比去年多了一句，「教練。」

翻譯人員翻譯這句話的時候，把語氣放緩。

「可以。你是外線里最穩定的點，如果能一直留在場上，我也能安心。」尤納斯的態度比去年好得多。

「謝謝。」高飛沒想到這麼順利，用英語道謝。

「這是我作為教練，份內的事。」尤納斯說道，「希望你能完成夙願。」

高飛離開尤納斯房間，感覺異常平和，好像只是來喝了一杯下午茶。

「果然，強者就是好說話。」高飛經歷過低谷和巔峰，貧窮和富有都曾與他相伴。無論怎麼選，他都會選擇巔峰和富有。這不是自私，而是人之常情。

大姚想重歸淡定，可是打進決賽的激動始終縈繞在心頭，很難不去暢想胸前戴上金牌的場景。

他看了眼時鐘，還沒到八點。左思右想，決定和高飛談談。

高飛聽到敲門聲，暫停比賽錄像，打開房門，讓大姚進屋。

兩人分別坐在椅子上和床邊。

「你的擺設很簡單。」大姚發現高飛書桌上除了茶杯和飯盒，只有一台正在播放比賽錄像的筆記本電腦。

「習慣了。我私下比較簡單，更傾向於提升或者享受。」

「聽說你會彈吉他。」

「也學了點鋼琴。」高飛跟著泰勒的鋼琴老師學了一部分鋼琴課，水平遠及不上吉他。

「你的業餘生活倒是一點也不枯燥。」大姚笑著說，「我就不同了，偶爾會打打遊戲。」

「電腦遊戲嗎？」

「對啊。」大姚說道，「難不成我24小時都在訓練嗎？」

「不可能的啦。誰都會休息，籃球幾次訓練也就幾小時，不會占據整天。」高飛是職業球員，自然清楚訓練的規律，「勞逸結合比較重要。」

「聽說你找井上雄彥畫了海報。」

高飛已經把六張裝裱好的親筆手繪空運回北京，只剩下一本少年JUMP周刊。他翻到扉頁，遞給大姚。

「你這夠有規格的。前邊是海賊王，後邊是火影忍者，合著指著你劃分水嶺。」大姚看到井上的畫風，確實有灌籃高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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