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毫無存在感的林尤(2/2)
上周五才經過的培訓,陸成對進入動物實驗室的各個流程,都特別清楚。
細胞也是讓閔教授的學生都準備好了,
直接送到動物實驗室里,做脛骨平台載瘤試驗和皮下成瘤實驗。
陸成雖然早有預料,做動物實驗,其實要比做體外實驗,也就是細胞實驗簡單,但是,當他們把六十幾隻小鼠都全都做完後,還不到三個小時過去。
這也太快了一些。
出實驗室的路上,陸成跟在林尤身後,偷偷摸摸問道:「師父,我能打聽一下,咱們做的這六十隻小鼠,放在這裡寄樣,要多少錢麼?」
林尤正在往車位走,一邊道:「一隻,一天三十多塊。」
「估計到最後養個三四個月,你可以算一下。」
這麼說著的時候,林尤自己也有些心疼。
這哪裡要算啊。
一天一千八+,一個月五萬四+,比他工資都還貴。
如果不是課題的基金,林尤連實驗的老鼠都養不起。
陸成當然也算的出來。
瞬間有些後怕。
三四個月,那就是二十多萬出去了。
這老鼠養著,真他麼費錢啊。
陸成想著,這老鼠就是為了成瘤之後,再做免疫組化這些,以體內的真正腫瘤,來驗證林尤要做的通路對腫瘤生長的影響。
於是問道:「那咱們能早點殺麼?」
「太貴了。」
林尤搖了搖頭:「這肯定是不行的,必須要腫瘤生長到一定的體積之後,才好做最後的免疫組化這些。」
「這樣的結果,才有真實性,出現假陽性的機率才最少。」
「算了,下面這些實驗,我們要做的,都做完了,就等著吧。」
「希望最後可以活五十隻以上,就好了。」
林尤無奈地回道。
用老鼠做實驗,其實並不怕它貴,只是怕它還沒等到實驗結束,就被腫瘤給搞沒了,那就是,錢白花了。
可最後死不死,林尤自己都沒有底。
畢竟是骨肉瘤。
骨科最惡性腫瘤。
「嗯。」
「對了,師父,我看我們上次課題的標書流程,應該不用做到脛骨平台載瘤實驗的,這是,下一次標書的預實驗?」
陸成跟在林尤後面,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林尤看了陸成一眼,瞬間對陸成很是滿意,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現在這些做的,只不過是開了一個山門而已,要占據一個山頭,那還得很長的路要走。」
「就這麼說吧,我們現在研究的層面,才到最表面的蛋白的編輯基因。」
「而在編輯基因之下,還有mRNA,miRNA,lncRNA,還有更下游的腫瘤相關纖維細胞、腫瘤相關巨噬細胞這一大串,必須得一個一個研究過來才行。」
「要是以前。」
林尤說到這裡,又不由想起了之前,不過馬上,他就閉嘴了。
話說了一半,陸成當然要追問下去。
陸成知道,雖然自己發了那麼多文章,但是,真正在科研領域,最多也就是入了門,還沒有真正的登堂入室。
而林尤剛剛說的,才是科研裡面,最為精髓的地方:「那師父,你以前的山頭,走到了哪裡了?」
陸成並沒有直白問。
林尤想了想,才回道:「差不多,已經過了山腰,快到山頂了吧。」
「不過,現在,全都給別人做了嫁衣。」
「早已經被其他人給占了,我們都只能重頭再來了。」
「怎麼?你是不是有些飄了,覺得你寫了幾篇綜述類型的文章,幾篇臨床的文章,就開始質疑你師父的能力了?」
林尤似笑非笑地開玩笑道。
陸成趕緊搖頭、也不說話。
天可憐見,如果他還質疑林尤的話,至於差點把自己搞虛脫麼?
寫那麼多文章,就不累麼?
玩遊戲、看小說、睡覺,就不香麼?
不過陸成沒有這樣的想法,林尤自己都有這樣的想法,他覺得自己是有必要來鎮一鎮陸成了,免得到時候,真到了想震都震不動的地步了。
林尤於是道:「其實你現在能夠在網上查到的關於我的文章,都是我主動申請了撤稿之後的。」
「當年,我把我以當初單位為通訊單位的所有文章,都主動撤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到這邊,幾乎是沒人知道。」
「甚至連你師母都不知道。」
林尤說得雲淡風輕。
但陸成卻是聽得略有些咂舌。
師父當年,有這麼年輕氣盛的麼?
這麼釜底抽薪,把自己的文章,都全部要了,也不給他們留下?
看來,在朱雀光嘴裡聽到的東西,或許,還不一定那麼真實。
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有林尤這個親身經歷者,才能夠親自體會得到。
把自己的文章全部撤稿,這相當於自斷一臂,來求個兩敗俱傷啊!
首先,已經發表的文章,要撤稿,就得經過編輯部的同意。
林尤,是怎麼說服那些編輯的了?
這麼一想,這麼一看坐在車裡面的林尤,陸成發現,陸成越發地發現,林尤絕對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畢竟,從頭到尾,自己發表了這麼多頂級雜誌的文章,他都沒有特別的反應。
當然林尤也不是沒反應,至少,林尤的反應,並沒有朱雀光、閔教授他們那麼大。
本來,陸成還以為是林尤,被自己的操作給震住了,還略有些竊喜。
可?
現在想來,一直以來,不管自己做了什麼,做出了什麼成績,林尤都並沒有特別地表現出過多的訝異。
好似,這些事情,林尤雖然沒有存在感,但都理所應當一般。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自己玩的東西,可能是林尤玩剩下的,玩得不要的?
……
這麼想起來,陸成瞬間又覺得。
自己,是真的舒服啊。
只要老老實實寫文章,老老實實手術,老老實實地學習,就萬事大吉了。
在自己的背後,永遠站著一個,從不主動說他到底幹了什麼,也為自己做過什麼的師父。
這樣的師父,恐怕全國,也很難找了吧?
或許,那個晚上,林尤的親自到來,只是覺得自己的文章寫得多了些,不能夠短時間耗費精力。
僅此而已,而不是為自己發表的雜誌的質量。
想到這裡,陸成瞬間又覺得,自己好像又從林尤的身上,學到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