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工作和生活(四)(2/2)
女子不再說話,走回臥室把馮茂那些被撕破的被罩衣服什麼的都拿出來。這些都疊好了,女子把兩件衣服抖開,「這兩件只是被弄髒了,我覺得洗洗就能穿。」
「那就留下,我自己洗。」馮茂正想攆走這些人,又覺得肚子餓了,他說道:「那些煤就留在這裡,其他的你們隨便怎麼處置。要麼都拿走吧。」
邊說邊去拿了被弄壞的廚具,現在趕去波塞冬鐵匠鋪的話,也許還能拜託鐵匠給修理好。走到門口,馮茂突然想起件事,他回頭說道:「我的書你們不要動。」
兩個小時之後再回到住處,就見屋裡面已經打掃乾淨。床鋪上沒有床單,麥稈以手腕粗細的大小紮起來,已經整整齊齊的放好壓緊。馮茂躺上去,覺得以麥稈能達到的程度來講頗為平整。舊椅子之前被人砸爛,此時換了另一把完好的舊椅子。將椅子上的褥子放到麥稈墊子上鋪好,再躺上去就感覺非常不錯。
但馮茂並不感謝那些人,特別是他又花了兩個小時重新打好蜂窩煤,在深夜裡才喝著麵疙瘩湯,吃著煎餅的時候,馮茂只覺得自己這次經歷非常令他不高興。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街道上總是有人在走,市井不算特別亂,之前的激戰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下午下了班,馮茂不高興的走在街上。兜裡頭一個月的實習生薪水不僅不讓馮茂高興,反倒讓他很不高興。這點錢比勒內閣下那邊半工半讀的薪水少了一大半。與勒內閣下傳授的知識相比,檔案館裡簡單的工作根本沒有可學的東西。
走到住處附近,迎面看到一個有點臉熟的孩子。馮茂瞅了這孩子一眼,孩子嚇得立刻向街道另一邊跑去。就聽一聲汽車喇叭的響動。馮茂看去,卻見那孩子突然橫穿馬路把開車過來的司機被嚇了一跳。司機按響喇叭應該是為了提醒那孩子,沒想到孩子反倒被這一聲嚇的不敢動。雖然司機踩了剎車,卻還是把那孩子給撞的飛起。
車停下,司機下車就開始罵罵咧咧的檢查汽車。這輛汽車造型並非是常見的圓弧,而是方方正正。如果把標誌換成卡迪拉克的標誌,就完全有那股的感覺。見車沒事,司機又罵罵咧咧的坐回駕駛室,發動汽車一溜煙走了。
那孩子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模樣不對勁。馮茂心中不安,只能走上前查看。地上的孩子口鼻沒有出血,四肢姿態也正常。只是明顯喘不上氣,每次想吸氣的時候就會莫名中斷。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沒多久,孩子的臉因為缺氧開始逐漸發紫。
攤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肋下,馮茂明白這孩子肋骨被撞斷了。斷掉的肋骨擠壓了胸腔,讓他無法呼吸。自己之前被打斷肋骨的時候有過充分感受,馮茂用指尖點住傷處,大聲對孩子喊道:「吸口氣!憋住!把這裡鼓起來。」
孩子竭盡力氣吸了口氣,正想鼓起胸腔,卻痛的又把不多的氣給呼了出來。
見這招不管用,馮茂只能探入那孩子單薄的衣服,輕觸他的肋骨。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傳來,那孩子的身體好像是磁鐵,馮茂的手掌也是磁鐵,還是加裝了能探知那孩子內體磁力運行裝置的磁鐵。
引發吸力的是馮茂受傷時候涌動的力量,那孩子體內的力量雖然不強,卻實實在在向傷處涌動。馮茂一般都是晚上運功,一白天都沒使用過力量,此時體內的『小河』還是滿的。他驚訝中試探著運起體內力量,這一運功,就覺得自己的力量與那孩子體內的力量的吸引力驟然變強。正在喜悅著新發現,就聽那孩子突然痛苦的叫了一聲。同時馮茂感覺那孩子的肋骨折斷處被拉動了一下。
不等馮茂再試,就聽附近有人叫罵起來。抬起頭,卻見一名中年男子滿臉驚怒,方才就是他在罵。男子看到馮茂抬頭看他,居然嚇得不敢再靠近。
馮茂也不搭理這人,他的手再次順著傷處撫摸。感覺牽引力依舊存在,感覺有點像馮茂被超凡者使用超凡之力扼住喉嚨的意思。只是馮茂當時是被動,這次是他主動。再次感受著孩子的傷處,馮茂狠狠心,用力壓了一下,把肋骨斷口壓開些。隨即運功,利用那股奇妙的吸力把孩子的肋骨向著良好復位的位置拉動。
體內的力量仿佛泄洪般噴涌而出,只是一個簡單的移動就抽空了馮茂一整天蓄積的力量。正在馮茂暗自驚懼之時,就聽那孩子一聲呼痛,這口氣終於喘上來了。
用手輕觸一下,感覺一開一合見,肋骨已然良好復位。只要肋骨完全復位,肌肉就會將肋骨固定住。馮茂親自體會過。他稍有些安心,卻見已經能正常呼吸的孩子躺在地上哭哭啼啼,完全是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聽到兒子哭喊,那位父親又驚怒交集的罵起來。只是他還不敢過來,只是嚷嚷著『我要告訴胡安大哥』之類的話。
馮茂頃刻就把這對父子拋在腦後,這段時間裡面他無數次的探索力量的使用方法。從未有一次能讓自己體內的力量發散到血管、神經與經絡之外,更別說直接作用在別人身體上。想站起身,馮茂發現發現自己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體內的小河幾乎被抽空,現在這種乾涸的感覺與之前的感覺完全不同。以前的『河水』都用來滋潤自己的身體,河水雖然幹了,經過灌溉滋養的土地則充滿生機。這次則是硬生生抽乾了水,作為土地的身體不得不反向補充河水的損失。
馮茂心中猛的生出不安來,此時別說是胡安打過來,就算是那位並不強壯的父親殺過來,他都沒有必勝的信心。回到住處鎖好門,馮茂立刻嘗試運功。只覺得體內運行有些受傷時候的感覺,一樣的空虛乏力,力量完全沒辦法如健康時候那般順暢運行。運功片刻就感覺心跳加速,幾乎想嘔吐。
『不吃飯怎麼能好起來』。馮茂突然想起護士姐姐凱薩琳的話,可他只覺得神困力乏,完全沒有胃口。強迫自己做了頓飯,這些飯入口也毫無味道,更沒辦法激起的胃口。外面卻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不等馮茂發問,就聽外面的人說道:「是我,胡安。」
馮茂立刻緊張起來,他看了看屋內,最後抄起擀麵杖。打開門鎖,拉開門閂,馮茂後退幾步,做好應付不測的準備。
就見胡安推開門,先是打量一下,隨即後退一步,大聲說道:「別弄錯,我不是來打架的。」說完,胡安把一個人推到面前。卻是下午那孩子的父親。男人一臉不甘願的表情,嘟囔著對馮茂說道:「你治了我兒子的傷,謝謝了。」
不等馮茂說話,就聽男人繼續說道:「我兒子說,當時你在嚇唬他……」
馮茂心中嘆口氣。熊孩子和熊家長都這樣,歸根結底,這世界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他們的錯。罵也好,讚嘆也好,都是萬變不離其宗。
胡安明顯也不喜歡這調調,他把男人推到一邊,「你可以走了。說什麼廢話。」
趕走了那熊家長,胡安走到門口,「馮茂兄弟,我能……進來坐坐麼?」
馮茂只能請胡安進來,胡安自己關上門,立刻壓低聲音說道:「馮茂兄弟,你這能耐已經夠當聖殿修士啦!」
「哼!聖殿修士?不是說聖殿修士得施展出神術才行。我可差得遠了。」馮茂冷笑道。
「你聽誰這麼說的。教會的人麼?」
馮茂被這個問題問到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是聽同學說的。
胡安繼續低聲說道:「馮茂兄弟,你體內的力量能感知到哪些內在的存在?以咱們交手時候的感覺,你應該能感受到血管、肌肉了,感覺到神經了麼?」
馮茂心中有些激動,他反問胡安:「你感知到神經了麼?」
「已經能感覺到些主神經,細微的神經還不行。」胡安坦率的答道:「我的老師圖拉丁閣下對我說過,三百個人裡面才有一個人能感受到那些細微的神經。這點人裡面也只有一半能感受到脈絡。我聽班傑明說,你拉動了他的肋骨。只要能感受到了脈絡就能使用教會的神術。可惜,我是做不到。」
馮茂不願相信胡安的話,卻發現自己此時卻很想相信。就在馮茂拼命按捺住心中不斷涌動的情緒只是,就聽胡安繼續低聲說道:「馮茂兄弟,我也不敢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到這裡當了名最低級別的文員。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賺錢的事情。」
馮茂立刻警覺起來,不過他此時還是好奇,便笑道:「我聽說一百多人裡面就有一個能施展超凡……施展神術。和他們比,我這樣的人可差的遠了。」
先來個開場白,馮茂準備從胡安這裡套話。沒想到胡安點點頭,更壓低點聲音,不過看上去他的神色倒是正經,「我有點明白了,也許是馮茂兄弟你被人給騙了。不對,也不是騙吧。的確有一百多人的說法,只是和你聽到的不同。」
「怎麼講?」馮茂急切的問道。
胡安解釋起來,「我的老師圖拉丁閣下說,能真正感受到體內力量的人已經是百里挑一。你說的那種能施展神術的,只要在教會人員面前施展神術,立刻就會成為聖殿修士。成為聖殿修士之後,教會就會安排他們成為上等人。這種人一千個裡面也未必有一個。馮茂兄弟,咱們一起賺錢吧。」
「胡安先生,你那賺錢的門路……」馮茂隨口表示拒絕。他此時心中想的都是趕緊想辦法能施展神術,能做到就能回呂林堡。
自己的武術教練索爾閣下在軍中被稱為『劍聖』。自己的正牌老師勒內閣下是灰袍封聖者,勒內老師的老師則是被修士中最高級別的橡木修士凱薩琳護士姐姐稱為『近期最有可能晉升紫袍封聖者』的紅袍封聖者。不管是灰袍或者白袍封聖者,見到這位紅袍封聖者時都只用『聖者』來稱呼,絲毫不敢提及紅袍聖者的名諱。
馮茂原本就覺得追隨在他們身邊才是真正的生活,經過現在的這段日子,哪怕是為了擺脫這種乏味貧困的日子,趕緊回到那些人身邊才是正道。
被馮茂這麼說,胡安絲毫沒有打消說服的努力,他繼續低聲說道:「我肯定不會讓馮茂兄弟做什麼不體面的事情,我老師說過,行醫是修煉最好的途徑。如果馮茂兄弟願意和我合作,我願意和馮茂兄弟交換修習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