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怪病(十一)(2/2)
馮茂也管不了那麼多,自己拿著書本看了起來。首先要看的自然是昨天晚上讀過的那部分內容,練氣、築基、結丹、元嬰。這些內容讀過一次,此時再讀就覺得有效的多。
自己早就能清楚感受到體內靈氣的存在以及運行模式,練氣階段肯定早就完成了。然而讀到築基部分,馮茂又覺得莫名其妙起來。尤其是看到築基丹部分,馮茂更是想放棄。
在21世紀充斥著各種扯淡的保健品宣傳,比較著名的就是什麼鹼性體質。以馮茂學過的那點化學以及生物知識,實在是無法理解怎麼大幅度調整體內血液以及體液中的PH值。
別說改變血液的PH值,把胃部的PH值從酸性調整到鹼性,胃部就沒辦法正常工作。能做到這個程度,人的身體只怕也撐不了多久。所謂『築基丹』給馮茂的感覺就和這種保健品差不多。
不能理解築基,只能跳轉到『結丹』。有了這些日子的眾多案例,馮茂讀起來完全能沉住氣。哪怕是結丹期的病人們中有一部分表現出不太正常的反應,結丹本身是真的存在,其效果也是真的實實在在存在。
讀了一陣,馮茂又開始看不下去了。此時就聽伊萬娜打著哈欠說道:「我先睡會兒。」
「嗯。」馮茂隨口應了一句,繼續看書。陰陽教派的書實在是充滿了東方風格,譬如『微微腎水入華池』,從醫學角度來分析,那就是腎臟生成的尿液進入膀胱。然而只有讀了前面分析腎水與華池的內容之後才能明白,這指的是經過腎臟的數道經絡靈氣運行的猶如滲出的水一樣瀰漫,最後又凝結起來。
雖然馮茂懷疑這種靈氣運行必須與腎臟運行類似,若是肝火那種快速起效的靈氣運行模式,只怕腎臟脈絡反應就會出錯。凝結內丹的修士就會表現出那群『病人』的狀態,整個人都感受到痛苦。然而真的用陰陽教派的模型去思考,也未免太累了。
等於是每一個思維都得先獨立創造一個思維,進而用這種難以界定的詞彙構架思維模式。與之相比,直接針對肉體的思維就顯得清晰明白。
放下書本,馮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只覺得入口冰涼,現在剛過元旦,應該是二九天。閱覽室裡面生了火爐,卻只讓馮茂不覺得寒冷而已。
起身想去弄點熱水,就見對面的伊萬娜不知何時已經躺在書桌對面一張簡單的行軍床上睡著了。她把白大褂蓋在身上,整個人還是忍不住縮成一團。馮茂脫下白大褂給伊萬娜蓋上,看她不暖和的樣子,馮茂又把自己的長風衣脫下來給她蓋上。這下馮茂就感覺到屋裡面的溫度實在是不高,只能端著水杯搬了椅子坐到火爐旁邊。
屋子裡有兩個火爐,另一個在管理員旁邊,扭頭看去就見管理員也在認真的讀著書。不時拿起放在火爐邊上的搪瓷暖手。有人陪著,馮茂覺得心裏面安定不少。又開始讀起陰陽教派的知識。
練氣已經明白了,結丹也已經明白了。關鍵就是這個築基。翻了一圈,也沒能把築基要完成的那些步驟的名詞全弄清楚。
坐回到書桌旁,馮茂把名字一個個寫下來,準備找大公詢問一下。既然大公說陰陽教派已經覆滅,現在還打著陰陽教派名頭的傢伙們只能算極遠的旁支。那麼這個世界上最懂陰陽教派的大概只有大公。
寫完要提問的內容,馮茂也覺得有點困。看了看懷表居然到了早上四點,馮茂忍不住想眯一會兒。可衣服給伊萬娜蓋著,馮茂也不想拿回來。只能跑到管理員面前問道:「先生,有沒有能蓋身上的東西?」
身上裹著毯子的管理員抬起頭應道:「有啊。被子和褥子都有,毛毯也有。給你來一套?」
見自己再次犯下不知道和人交流的錯誤,馮茂登時覺得自己太蠢。要了被子和毛毯,拿回自己的外衣,給伊萬娜蓋上被子。自己穿好衣服,裹著毛毯趴在桌子上。身上暖和,毛毯也是上等貨,軟乎又保暖。馮茂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久,馮茂就看到天空再次降下許多金色球體。有了上次經驗,這次馮茂還是毫無情緒,卻也能自如的行動。向上『飛』了一陣,看到還是無法起到作用,馮茂又向下前進。
再次進入自己內部的靈氣世界,馮茂穩穩站在『地面上』,仔細感受著廣闊法陣下凝結成大地的靈氣。按照陰陽教派的描述,築基自然是修築地基,以在地基上構建內在世界。只是陰陽教派的描述中築基本身和馮茂的看法完全不同。
如果築基是構建內在世界,那就說明內在世界並不存在,是修真們靠自己構架出來的的世界。馮茂卻堅信內在世界已經存在,不僅是內在世界,這個世界肯定是先於馮茂而存在。馮茂是這個世界的結果而不是這個世界的原因。
雖然沒有情緒,馮茂依舊能清晰回想起在本地弗朗西斯家領悟這個之後的感受,從那個決定性時刻開始,馮茂再也不用自己構架世界的角度看問題。要是這麼想的話,自己與陰陽教派的理念豈不是衝突了麼?
怎麼都想不明白,馮茂又是在『地面上猛擊一掌』。和上次相同,自己轉眼就從夢中世界裡醒了過來。抬頭就看到伊萬娜坐在對面,身上裹著毛毯,拖著腮幫看著自己。
「你……你的毛毯從哪裡來的?」馮茂問。
「去向管理員借的。」伊萬娜很自然的答道。
馮茂嘆口氣。看來自己應對世界的能力果然很一般,甚至有點低下。如果是自己與伊萬娜易地而處,自己不會為了解決小麻煩而主動四處求助。此時裹在身上的一定是被子而不是毛毯。
回答了馮茂的問題,伊萬娜嘆道:「你真的看了一晚上書。」
馮茂覺得伊萬娜的問題挺有趣,就問道:「你就沒有這樣看過書麼?」
伊萬娜認真的答道:「沒有。我不喜歡看書。不,也不是不喜歡。我只是不知道還能這麼看書。」
「那你覺得該怎麼看書?」
「我都是白天坐在書房裡看書。」說道這裡,伊萬娜突然興奮起來,「喂,馮茂,到醫學院上學之前,我真不知道可以這麼多人坐在一個教室里看書。」
馮茂本想笑話伊萬娜兩句,卻想到自己在勒內閣下那邊讀書的經歷。自己的同學和伊萬娜的經歷差不多,聽他們說在其他地方上學的時候班上就那麼五六個人。在大陸西部多數採取師徒制,勒內閣下一個人帶八個學生,這已經算是多的了。馮茂笑道:「那你喜歡醫學院的學習麼?」
伊萬娜猶豫片刻才答道:「這個以後再說吧。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馮茂,你覺得修士是什麼樣的人?」
回想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馮茂爽快的答道:「我覺得修士和普通人相比,大概是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