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洪流之歌 > 第37章 學徒(三)

第37章 學徒(三)(2/2)

目錄

醫生的注意力都放到治療上尚且不夠,哪裡有多餘的精力『微笑面對病患』『記住每一個病人的容貌和病歷』。

在瑪麗帶領下,馮茂根據病歷記錄對病人稍加探視號脈後就開始治療。最近這幫來治療的人目的也變了,非得形容的話,已經從治病變成了緩解身體持續的不適感。

馮茂正想研究『身體疲憊』的問題,如果能消除疲憊,不管是學習或者練功,做事效率自然而然就能提高,這幫病人馬上就有了新價值。

有瑪麗幫助,馮茂治療更不需要思考。只用根據記錄進行處理,記錄上那些特別符號代表著馮茂總結出來的分級方式。如果發現病人體內的情況與記錄相差太多,讓瑪麗詢問一下病人的姓名就可以查出是不是搞錯了人。

七點二十分,馮茂給今天給排名最後的一名病人紮上針,隨即吩咐瑪麗開始收拾東西。七點三十分鐘,馮茂背著醫療箱和瑪麗向著住處去了。

見到馮茂帶著瑪麗回到屋裡,已經在屋裡的格蕾雅女士抱著裝麵包的袋子,帶著小兒子回那邊的住處去了。瑪麗和妹妹在小廳里吃飯,馮茂在臥室兼書房趕緊整理病人記錄。

研究『身體疲憊』是個很大的課題,馮茂最近最想研究的還是經外奇穴,只是還沒遇到樣本。研究身體疲憊的工作需要很長時間,馮茂也不著急,這麼長時間裡一定有機會遇到。

剛把數據整理出一半就聽到有人敲門。馮茂從屋裡走出來,瑪麗已經靜靜的拉起妹妹,見馮茂出來,就靜悄悄的從小廳走進臥室兼書房,又靜靜關上門。

馮茂打開門,門外站著房東。該來的還是要來,馮茂已經做好了被房東質問的準備。房東進了房間,左右看了看,就關上門說道:「馮茂先生,我聽說您在行醫。」

馮茂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他不滿的質問道:「你聽誰在胡說八道!醫學院的學生私自行醫立刻就開除,我怎麼可能行醫!」

與馮茂想的不同,房東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說道:「對對對!馮茂先生,我這是昏了頭,胡說八道呢。您沒有行醫,您可沒有行醫。」

馮茂瞪著房東,很想直接把這廝扔出去。只是自己還要在這裡住,實在不願意動手。

房東糾正過自己的說辭之後,露出了請求幫助的表情,他請求道:「馮茂先生,咱們二樓有個住戶,我想和您一起去他那邊坐坐。」

「你想做什麼?」馮茂懷疑房東設下了什麼陷阱。

「真的只是坐坐,就去坐一坐。」房東眨巴著眼睛想暗示,卻只能暗示到這個程度。

馮茂覺得自己暫時沒必要和房東鬧翻,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這座樓里沒有任何超凡者,便是有什麼破事,馮茂有信心靠自己殺出陷阱。有了自信,馮茂答應下來。

房東立刻在前面領路,還沒進那戶人家的房門,馮茂就明白房東沒有安排暴力陷阱,屋裡面有病人。

進到二樓那戶的臥室,就見床上的病人正在痛苦呻吟,稍一檢查就發現這位是胃穿孔。馮茂立刻說道:「這位是胃穿孔,得趕緊送去醫院手術。」

原本還很焦急的病人家屬聽到這話並沒有動,包括房東在內的眾人目光都落在馮茂身上。馮茂不滿的說道:「趕緊去啊,站在這裡幹什麼。」

房間裡沒人回答,沉默了一陣,房東低聲說道:「馮茂先生,您覺得他們家像是能住得起醫院的人麼?」

馮茂沉默了。他的住處可謂家徒四壁,這家人的房間裡塞滿了各種東西,雖然東西都是廉價貨,可比馮茂屋子裡的東西多多了。但馮茂是因為覺得自己沒空打掃,所以不願意添了東西讓自己煩心。他的財富從來不依靠這些家具來體現。這家人屋裡的一切大概就是他們的所有財產。這點財產的確不足支付醫療費。

正在想。房東輕輕拉著馮茂到了走廊,低聲請求道:「馮茂先生,這家是我這裡的老住戶,一直是老實人。我請您幫個忙好麼。」

馮茂絲毫不為所動,他冷冷說道:「若是病沒治好,他們大概就覺得是我害了他們的家人。病若是治好了,等這家人不再為這個病提心弔膽的時候,他們一定會出去吹噓。到時候我怎麼辦?」

「他們肯定不會出去亂說。」房東極力想讓馮茂打消疑慮。

馮茂搖搖頭,他不相信房東的話。格蕾雅女士說過,馮茂哪怕住在貧民區附近,也絕不是貧民區的人。兩邊的想法完全不同。然而馮茂感覺自己在貧民區學到了很多,至少見識了以前在他生活圈子裡沒見過的太多東西。

屋裡面病人的呻吟聲傳到走廊里,馮茂有些心煩。勉強解釋道:「房東先生,他們不是為了害我而亂說話,他們只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克服他們原本沒機會治療的疾病。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有吹噓價值的事情。你讓他們當做這件事從未發生過,這不可能。」

有些話不能對房東講,因為房東也理解不了。馮茂接觸到的勒內閣下、索爾閣下那些人,他們做任何事只是因為自己想做,他們想說的話都是他們覺得有必要說。可以說他們任性,可以說他們自我。但是強者們都這樣,連還沒有成為強者的馮茂也希望自己這樣生活。

而這一家人明顯不是強者,既然不夠強,就需要各種交流。交流中就會忍不住向別人講述自己『過五關斬六將』的得意之事。這就是紙包不住火的原因。在強者那裡,再兇猛的烈焰都能用紙張嚴絲合縫的包住,就是核爆炸只怕也突破不了那薄薄的紙張。

房東臉上都是為難和訝異,馮茂覺得自己未免有點拿房東撒氣,就轉過身去。這段時間裡面,馮茂在經常想起桑德拉的同時,也決定掐斷這段孽緣。能掐斷的辦法莫過於忘記桑德拉,經過不少嘗試,馮茂發現想做到忘記過去的事情的辦法就是自己變得比現在更強。強者才有能力遺忘,強者才有資格放手。

而這家病人無疑沒機會變成強者了。

「馮茂先生,我知道您讓那邊的一家人經常來這裡住。」馮茂背後的房東再次低聲開口了。

馮茂心中大怒,騰的轉過身。

房東被這動作嚇了一跳,趕緊低聲解釋道:「馮茂先生,我沒有威脅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說,您這樣有憐憫心的人為什麼會覺得只有那邊才有窮苦人呢?您都肯對那邊人的施以援手,為何不肯救救您身邊的窮苦鄰居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