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窮與富(八)(2/2)
「如果發生了馮茂同學所說的事情,你就來找我。我要是不在,你看見教堂里有什麼人,先打了再說。若是教堂沒人,你把教堂拆了。我們這邊刁難你,被打被拆,活該。我話說在頭裡,若工地情況不是馮茂同學說的那般,就輪到我上門找馮茂同學理論。」
充滿火氣的話題談到這個地步,馮茂覺得矛盾爆發只是早晚而已。多說既然無用,就等那時候刀劍上做分曉吧。撂下句「還望閣下不要忘記此時說過的話」,馮茂起身就走。走出教堂的時候,馮茂突然啞然失笑。刁民和刁會誰先被鎮壓,這個比賽挺值得期待麼!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一半,馮茂並沒遇到鎮壓是刁民或者刁會的機會。工程按部就班的進行,撥款也三天給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與黑袍鬧了那麼一次,前來檢查工程的教會人員每天都來,檢查的挺仔細。大概是心存芥蒂,他們始終不和馮茂說話。
在這段時間裡最困擾馮茂的不是工程,而是另外一個從未想到的問題。不做功課師慈徒順一做功課雞飛狗跳。
茱莉婭在客廳里苦大仇深的邊念單詞邊抄寫,從三個星期前發現這種方法能最有效幫助茱莉婭集中注意力,瑪麗和弟弟妹妹為了避免這種鬼哭狼嚎就躲進臥室做功課。
馮茂曾經懷疑自己需要動用功法控制情緒,沒想到習慣了就無所謂了。充耳不聞茱莉婭飽含著痛苦與掙扎的聲音,馮茂專心寫完了一篇論文。正準備去參加暑假的光明兄弟會活動,瑪麗的母親格蕾雅女士放下手中的縫紉活計說道:「馮茂先生,我聽說工地好像要斷糧了。」
「威廉為什麼不來和我說?」馮茂有點意外。
格蕾雅女士嘆道:「威廉一直在想著買糧。也不知道怎麼的,現在他去買糧,別人就問他要高價。」
在這裡生活過三年,馮茂很清楚固定糧價是另一個世界裡一個叫中國的國家的國情。這個世界糧價不僅隨著季節波動,還會因為購買的數量而波動。可自己手下只有三四百人要吃飯,怎麼都不該對四五十萬人的布加勒城有這麼大影響才對。
見馮茂不說話,格蕾雅女士小心的問:「您是不是生威廉的氣?」
「為什麼要生氣?」馮茂很是不解。威廉雖然不是個厲害人物,做事至少還算老實,也懂得些規矩。
「您這麼相信他,他卻沒把事情辦好。他現在急死了,也不敢來見您。怕您責罵他。」
馮茂只覺得無語。自己通過計算和管理,只提供給被拆了房子的那些傢伙和在工地上幹活的傢伙們九分飽的糧食。貧民區的人們能拿到的工錢本來就低,馮茂完全不在乎。
自己都把這幫傢伙剝削算計到如此地步,威廉解決不了的問題基本不是因為威廉不好好幹活,而是他遇到難以解決的困難。別人會怎麼反應馮茂不知道,馮茂自己實在是沒興趣對威廉發火。
到了學校的活動教室,馮茂上來就問幾位會員,「你們誰家是做糧食生意的?」
其他三人都看向戴安,戴安也明白自己得說話,一反以往的爽快,她有些遲疑的說道:「會長,我有聽說些事情。」
既然戴安都這表情,馮茂索性直接問:「是誰要對我手下的工程隊收高價?」
「我問過我家裡人,是艾比士家。」
馮茂見過這個名字的商鋪,僅此而已。只能問道:「我得罪過他們家?」
「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家放了話。我們家只是個小糧商,還得和他們做生意。」
活動一結束,馮茂本想去弗朗西斯先生這個地頭蛇那邊問問。走了幾步又換個方向騎上了二八大驢。見到女演員維羅納女士,就覺得她沒之前看上去光彩照人。隨即見維羅納女士不快的說道:「若非馮先生前來,我可不會不化妝就見人。」
馮茂覺得這話有點熟,隨口應道:「這就是求見女士,經常會等一兩個小時的原因?」
「哦?馮先生很懂麼。」維羅納女士立刻來了精神。
馮茂一看這位姐姐大有想談化妝的勁頭,連忙說道:「我來這裡是為別的事情,不知女士對艾比士家有什麼定語。請用我能理解的詞來講。」
維羅納女士立刻嚴肅起來,上下打量了馮茂一番才說道:「他家幾乎掌握了布加勒城所有糧食生意,家裡有兩位在世的黑袍,修士有十幾位。說是有錢有勢也不為過。」
「黑袍就那麼厲害?」馮茂原本就沒想明白這個問題,此時忍不住詢問。
「馮先生,你還真不知道,還是不以為然?請務必告訴我。」維羅納女士試探著問。
「我真不知道。」
「好吧。就我所聽說的,真假不知。這個世界有大概20億人口,一千個裡面出一個修士,大概有200萬修士,紫袍級別的修士據說有200多人。包括黑袍在內的封聖者或許有2-10萬。往多了說,有20萬人。這世界上十萬分之一的封聖者高階修士都是艾比士家的人,你覺得這個比例是高是低?」
數學是個好東西,數字不會騙人,只是推導出來的結果往往很挺嚇人。馮茂聽了這個比例,心中吃驚,禁不住問道:「艾比士家這是要殺我?」
噗!維羅納女士差點噴出來,隨即用看怪胎般的眼神看馮茂。就在馮茂快忍不住渾身不自在,維羅納女士突然上前摸了摸馮茂的臉,「可憐的孩子,原來你是這麼看周圍的人。」
馮茂不明白維羅納女士為何這麼講,卻見維羅納女士站起身大聲說道:「雖然不知道艾比士家怎麼得罪了你,我現在就和你一起去艾比士家討個公道。」
說完,又見馮茂不肯起身,維羅納女士大聲說道:「若是他們要殺你,我肯定活不了。我都不怕,你有什麼好怕的。」
一個小時後,馮茂隨著維羅納女士下了汽車。與鑽進汽車時候相比,此時的維羅納女士真的是容光煥發。馮茂心中無比佩服,在汽車行駛過程中完成全套化妝真的是門不亞於劍術的藝術。
維羅納女士給大豪宅的門房報上馮茂性命,門房立刻前去通稟。沒多久,門房回來拉開大門,請兩人進去。維羅納女士根本沒有跨入艾比士家的門,她冷著臉對門房說道:「你們家有二十位修士,若他們埋伏在裡面,等我們進去之後突然殺出來,那時候我們怎麼辦?」
門房呆立在原地,看上去幾乎要僵直。維羅納女士大聲說道:「你進去告訴你們家主,我覺得進去不安全,他若是想見我們,就請出來說話。」
見維羅納女士神色嚴肅,語氣中更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思,門房關上門,轉身就走。馮茂連忙摸了摸隨身攜帶的武器,短刀在,手槍也在。子彈袋和快速填彈器也在。馮茂連忙拿出填彈器,往裡面塞子彈。
「喂!你怎麼也當真了?」維羅納女士連忙阻止,也許是覺得馮茂這舉動可笑,女士笑顏如花,和方才幾乎到嚴厲的嚴肅表情判若兩人。
馮茂不敢放鬆,繼續裝填子彈。自己的命只有一條,再小心都不過份。維羅納女士嘆口氣,也不阻止,只是嘆道:「一會兒交給我應付他們,你聽著就好。」
片刻後,好幾個人走到門前。為首的是一位六十來歲的老頭子,穿著橡木紋章的法袍。出了門停在兩人面前,老頭子問道:「不知女士為何要那般指責我們。」
「馮茂先生今年十四歲,到布加勒城不到一年。剛到這裡,住旅館就被襲擊。上學被人追殺。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又被人挑戰決鬥。決鬥贏了,又被刺客埋伏行刺。每一個想殺他的人都是成年人。聽說貴家族也對馮茂先生很不滿,又聽說貴家族有二十位修士,二十位修士加起來只怕得有一千歲吧。一千歲的人對付一個十四歲的小先生,請問您覺得這位小先生會怎麼想。他若是覺得你們這些成年人都是一樣的,這是順利成章的想法吧。」
維羅納女士聲音好聽,用詞則非常不客氣。這通話說出來,老頭身邊的年輕人受不住了,不快的反駁道:「女士,你說話請客氣些,你說的那些人可都死在馮殿下手裡。馮殿下覺得大人們都對他……不友好。可你這話是不是讓我們想起成年人面對馮殿下,應該怎麼想?」
老頭子揮手制止了年輕人。他想了一陣,就苦笑起來。向維羅納女士低頭致意,老頭子才站直了說道:「多謝女士提醒。若非您說的如此直率,我可從來沒想過這些。」
說完,老頭子對馮茂說道:「馮殿下,請接收我的歉意。我一直以為馮殿下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才有意請馮殿下登門指教。幸虧女士親自來指點,我才明白我錯了。馮殿下這個年齡,不怕才奇怪。差點因為誤解釀成大禍,還望殿下原諒。請殿下放心,我一會兒就會派人給殿下送去糧食賠罪。」
不等馮茂說話,維羅納女士答道:「你若送去糧食,只怕會讓馮茂先生覺得你包藏禍心。只要有了疑心,哪裡能那麼容易消除。我看今天太陽不錯,能否在閣下門外坐下歇歇腳。」
幾分鐘之後,幾人在門外剛搬來的桌椅上坐下。老頭子自我介紹:「我是艾比士家的家主,我們的確對馮殿下沒有些芥蒂。馮殿下的資助人弗朗西斯素來靠著他在呂林堡的關係看不起我們。我們知道馮殿下來自呂林堡。直到發生刺客的事情之後,才明白馮殿下與弗朗西斯沒什麼關係。我自作聰明,想著稍微刁難一下馮殿下,殿下自然會上門理論。那時候我們能與馮殿下結交。幸虧女士前來指點,才讓明白我根本沒想過馮殿下過的有多辛苦。」
馮茂覺得老頭子的話頗有可信之處,心中有些恨恨。弗朗西斯,又特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