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節點（三十二）（2/2）

那道身影毫無情緒的說道：「你精神上被無數的枷鎖纏繞。此時就是大喊大叫，放聲大哭又能怎麼樣？如果你死了，你身上發生的一切對你還有意義麼？」

馮茂很想說對方說的對，然而身體的感受卻極為清晰，那些痛苦在麼一瞬間都在提醒馮茂，馮茂的肉體正在承受著可怕的威脅。如果這種威脅繼續下去，這具肉體毀滅只是早晚的事情。

很想讓自己從這痛苦和恐慌中解放出來，然而這具肉體卻牢牢的控制著馮茂的精神。眼看著烏雲已經籠罩在森林島上空，烏雲中一道道銀蛇亂竄，驚雷一個接一個，讓馮茂勉強凝聚的一點精神力也隨著震撼全身的驚雷聲再也凝聚不起來。

馮茂終於放棄了抵抗，大聲喊道：「好痛！」

「知道了痛了。那你要怎麼應對？」耳邊清晰的響起了聲音。那道身影已經走到了馮茂面前，馮茂雖然很想看清楚這傢伙的長相，卻根本無法維持視線的清晰。

肉體的劇痛讓馮茂感覺眼球幾乎要炸裂，完全無力通過調整晶體彎曲度來調整焦距。

「我的身體……啊……要崩潰了。」

身影好像點了點頭，又或者是什麼都沒做。馮茂眼中完全看不清任何東西。然而那人的聲音卻清晰穩定，不停炸響的驚雷好像對這聲音完全沒影響，又好像這個人與驚雷根本不存在於相同的空間。

就聽這人說道：「沒錯。這就是修士。想有絲毫進步，不刀山火海的闖幾次，怎麼可能成功。既然你的身體已經要崩潰，那你準備怎麼辦？是逃走？還是戰鬥？」

「我……」馮茂發現自己完全沒啥逃走的空間，勉強說道：「我要戰鬥……不對……不是戰鬥。」

「不是戰鬥，那又是什麼？」

馮茂也不知道該怎麼講，腦海中一片混亂之際，突然有了個想法，「我……我要重塑自己！」

「怎麼重塑？」

「我……我要凝結元嬰！」

「什麼是元嬰？」

「我的執念？我的知識？」馮茂勉強答道。然而不管說什麼，都沒辦法正確的表達自己的想法。身體的感覺中各種負面的東西越來越強烈，真的是比千刀萬剮更加疼痛。馮茂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淡薄，好幾次好像已經失去了意識。

在意識勉強恢復的一瞬，馮茂終於感受到了答案。拼盡力量說道：「我要用我對世界的認知來重塑自己！」

「靠說是沒用的！」聲音好像直入大腦，清清楚楚在馮茂近乎崩潰的精神中響起。

馮茂明白了這人說的沒錯。靠說是沒用的，只有做。自己能做的選擇其實早就只有一個，只是自己不肯而已。不管自己認識到了多少，只要自己的肉體還在控制自己，在影響自己，這個決定其實是做不出來的。即便是嘴上說了一萬遍，其實還是不肯。

去球吧！馮茂斷然放棄了對肉體的感受，把最後的精神轉移到了金丹的位置上。下一瞬，廣袤的內世界空間完全展開了。經絡、神經、血管，那些身體的主要結構所出的內世界再次展開，馮茂就身處其中。

接著就見浩瀚星空般的內宇宙中突然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傷口，內世界的宇宙立刻出現了一道恐怖的黑暗，馮茂感覺到了肉體毀滅時的衝擊。整個世界都震動起來，連忙看向內在世界中的自己，卻見自己竟然是一顆金色的球體。而這個球體本身隨著劇烈的衝擊也毀了一半。

衝擊一次跟著一次。每一次衝擊都摧毀了一部分內宇宙世界，也跟著摧毀了一部分金丹。等整個內宇宙全部不復存在，整個金丹猛然崩潰。馮茂左看右看，除了無窮無盡的黑暗，什麼都沒有了。

馮茂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緒，隨著內宇宙的毀滅，馮茂發現情緒再不存在。這感覺有點像是在受到弗朗西斯所傷之後的感覺。完全沒有情緒。

在那次受傷過了好久之後，馮茂才明白這種感覺就是身體機能完全無法維持肉體情緒的時候有的感受。現在自己再次進入了這個狀態，想來自己的肉體便是沒有毀滅，至少也不會比當時的瀕死好到哪裡。

既然沒有了情緒，馮茂也不尋求恢復。就在這黑暗中靜靜的存在著。然後馮茂感覺到一個提問，「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要到哪裡去？」

這個問題是哲學的老問題，馮茂此時早沒有了剛聽到時候的衝擊。而且自己好多次在不同的時候詢問自己，發現每次的回答都不同。此時馮茂果斷答道：「我是真理的結果。我從真理創造出我的那一刻來。向著無法維持自己存在的時候去。」

「什麼是存在呢？」新的問題被提出。

馮茂答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什麼是道？

不可描述

什麼是一？

宇宙本質。

什麼是二？

陰和陽。

什麼是三？

陰陽和我。

每一個問題提出，馮茂都立刻做了回答。這麼久以來，馮茂竭盡所能思索世界。這是到現在為止，自己能想到的答案了。

下一瞬，無數知識突然湧入馮茂的大腦。馮茂也不管那些都是什麼，只要符合自己理念的就記下來，不符合的就放棄。

知識不斷積累，越來越多，好像又沒多大變化。當知識積累到某個程度，馮茂突然發現了全新的部分。那是一篇凝結元嬰的法術。這篇法術中存在無數的空缺。將自己之前已經集結起來的知識放入這些空缺，很快就拼湊起一篇完整的法術內容。

下一瞬，黑暗突然消失。馮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森林島上。卻見自己正躺在一塊平板上，伸手摸了一下，只覺得平板非金非玉，卻飽含靈氣。身邊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旁邊的小湖正在狂風吹動下翻起層層波浪。

神秘島上的大能和女妖什麼的一概沒有。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馮茂盤膝坐好，抬頭看去。就見頭頂烏雲密布，電光閃動。每一道閃電中都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再把那篇法術默念一遍，馮茂高舉起左手，喝道：「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