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林易之(1/2)
「爹爹!您看孩兒練得怎樣了?」
一聲疑問將林震南從沉思中召了回來,聽到問話,林震南也不急著回答,只是將菸斗往石桌上敲了敲,抖了抖菸灰後,這才慢條斯理的道:「平兒,聽先生說,你這些天在家裡面呆著頗不安分,五天上學,你有四天不去?」
「啊!」林平之喃喃不敢言,只背著手,低著頭像只鵪鶉一樣。
林震南此次剛行鏢回來,他就在第一時間表演劍法,為的自然就是想將這件事遮掩過去,誰曾想,終究還是沒逃過。
「哎!」看到林平之委屈的模樣,林震南怎地不知道他藏有什么小心思?長嘆一口氣。
「罷了,我本也沒想著讓你入仕做官,即是不喜舞文弄墨,那這功夫可就得好好練著。」
「你大哥的病情這些年雖有好轉,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清醒,將來,我們福威鏢局的重任終究得交到你的手上。」
「是,爹爹!」
林平之本來心有忐忑,這一聽這話,心中頓生歡喜起來,這些年來一直苦練武藝,自覺也有所小成,武功一道上雖然還不足父親的十分之一二,但鏢局裡的八十四位鏢師都已不是他的對手,想來,在江湖上也已經位於二流層次,他性格跳脫,早就想著肩挑重任,如今父親這麼一說,自然心中不勝歡喜。
「你的劍法火候不足,我暫且就在這指點指點……」
「你的這招花開見佛,動作雖然規整,力度和準確度卻略有不足,後往左一點,或往右一點,或往上一點,或往下一點,還得勤加練習。」
「是,爹爹!」林平之應了。
「老爺,怎的一回來飯也不吃,就來教訓平兒,以你的性子,想必是說了些難聽的話吧,平兒在功課上確實沒下什麼大力,但他這些天努力練拳練劍,我是看在眼裡的,莫要怪罪了他。」
兩人正在交談,一道溫柔暖語從轉角傳了過來。
「娘!您是誤會了去,爹爹沒說什麼難聽的話,都是孩兒做的不好,惹父親生氣。」話音剛剛傳來,林平之就已經知道了是自家的母親到來。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約莫40多歲的女子從拐角走了出來,這人正是王夫人。
王夫人本是金刀門王家的千金,有的人叫他王夫人,也有的人叫她林夫人,她年輕時脾氣暴躁,但自嫁到林家以來,每天相夫教子,再加上出了長子的悲劇,她的性格卻是越發溫柔起來,拜佛求香,時時刻刻都在惦念著家中的那些雜事。
「夫人!」
王夫人走到眼前,林震南不再無動於衷,將煙杆往石桌上再次抖了抖,從腰上掏下個荷包,把它裝了進去,隨之,又掛回了腰上!之後,他這才站起身來叫道。
「娘,您這又給大哥送飯呢?」林平之眼尖,早已經看到了王夫人手中提著的食盒。
「嗯!」
王夫人點了點頭。
「你大哥被關在小院子裡,甚是孤獨,我想著反正也沒什麼事做,多去陪陪他也好。」
王夫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了,但她每每說到這兒,眼睛裡面的眼珠兒卻都像止不住的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娘,我陪您去吧!」林平之見母親落淚,心中也特別不好受,有時候,也忍不住會怪罪自己那個傻子大哥,如果他還好好的,母親又怎會這麼傷心。
「好孩子!」王夫人欣慰的抬起手在林平之頭上拂了拂,現在想來,長子雖然發生了意外,但次子孝順有義,老天待他們林家也並不薄。
「老爺,你這一次走鏢回來,也已經好久沒見易兒了,要不要去看看?」王夫人收斂心神,將悲傷拒之於外,轉頭看向了林震南。
林震南是一個大男人,在長子身上,他本來已經放了最大的期望,可人定不如天定,長子出事,說起來最傷心的其實是他,但他作為家中的頂樑柱,鏢局的事物繁多,全都靠他一人,確實不該做那些小女兒之態。
「夫人先去,鏢局還有事務要處理,處理完畢之後再來。」林震南嘆了一口氣,要不是還有個平兒,這些事,他可能早就已經放下了。
「老爺,你也別太辛苦了,別累壞了身子。」王夫人最是了解她這位枕邊人,輕聲關心道。
「夫人儘管放心,我心裡有主。」林震南強笑著搖了搖頭,理了理身上的長袍,轉身走下拱橋,自是去了。
父親離開,林平之從母親手中接過食盒,往前方帶路,兩人在庭院中東拐西拐,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座偏僻的獨立院子之前。
看著這座小院,林平之沒油來的打了個寒顫,他從小就很怕他這位大哥,瘋癲了,傻了之後,更怕!
他這位大哥林易之從小殺性就很重,小時候殺螞蟻、殺蛐蛐、再大一點,殺豬,殺牛,殺羊。走火入魔瘋癲之後則更盛,他殺人……
在江湖上,人殺人本是常事,江湖人物大都桀驁不馴,難免有不對付的時候,爭執起來,動手傷人,殺人很正常。
可林易之殺人重來就沒有規律,要你死,不好意思,你就得死。
但又不得不說,林平之是十分佩服他這位大哥的,大哥從小就天資非凡,兩歲學字、三歲學武,到七八歲之時,父親已經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了。九歲十歲。更是到達了父親都望塵莫及的地步。
如果不出意外,那他將是林家福威鏢局最好的傳人。
從母親手中接過鑰匙,林平之打開了院門,剛一打開院門,院內的成色就映入了眼帘。
院子裡從小自大擺著一排排木劍,整整齊齊,耀人眼目,約莫數百把。
這些都是林易之雕刻的,這也是林平之最佩服他的一點,林易之雖然瘋癲,但只要有父親母親在場他就從來不會放肆,只低著頭雕刻木頭。
至於父親母親沒在的時候?
哎!
林平之已經打開了小院中唯一一間房子的房門,屋裡,一個身穿青衫的男子被八條嬰兒手臂粗的大鐵鏈綁緊緊的在了一張鐵床上。
林平之剛走進,漫天殺氣便撲面而來,讓他身體一僵,冷汗瞬間布滿了面頰。
「易兒!」
王夫人緊跟著走進。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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