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大勢漸起(1/2)
江鉦將張簡之攙扶回房,親自取來面巾遞到相爺手裡。
「我就不明白,既然心中不願,為何偏要收那幾個廢物?」
張簡之一邊擦拭嘴角血跡,一邊自嘲,「以為可淡然處之,奈何終究是俗人一個!」
江鉦翻了翻白眼,「我都看得出你難過這一關,你自己會看不出?」
逼問道:「你還沒回答,為何偏要如此?」
張簡之這才回道:「那可不是幾個廢物,那是幾隻善戰的狼!」
「哦?」江鉦不置可否,「鉦卻沒看出來。」
張簡之則道:「那幾個年青人,自不入殿帥法眼。可是在舊黨之中確實算得上是善戰的狼了。」
江鉦:「怎麼講?」
張簡之:「」
心說怎麼聊上天了呢?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本來就不應該說這些閒話,可是相爺也許孤獨太久了。
能有個人陪他說說話,卻是最好的開解,沉吟片刻道:「其實很簡單不管是新黨、舊黨、朝堂還是何處。「
「包括殿帥的殿前司,哪一個衙門,哪一處大族家院。只要是人組成的一個群體。那麼就一定有善戰的狼!鎮山的虎!忠誠的狗!遠見的鷹!」
「不信殿帥可細細品味是不是這般道理?」
江鉦一邊接過面巾,一邊琢磨,好像真特麼是這麼回事兒哈。
就拿殿前司來說,有人驍勇善戰,有人氣場強大,有人忠心無二,也有人具備遠見卓識。
再想江家朝堂他熟悉的趙維那個圈子工部戶部哪怕是江府旁邊一家布號的夥計們能套入其中。
咧嘴一笑,「有意思!」
張簡之繼續道:「拿舊黨來說,與其讓做這善戰之狼,何不用幾個不經世事的愣頭青?」
江鉦:「所以你有意把呂洪生幾人培養成狼?」
「算是吧」張簡之坦言道,「就算老夫不引其入瓮,別人也會站出為舊黨衝鋒陷陣,與其換別人,還不如用呂洪生。」
江鉦無語,這老東西把人算到骨頭裡了
「那誰是鎮山的虎?」
張簡之:「老夫。」
「那誰又是遠見的鷹?」
張簡之再道:「還是老夫!」
「嘶!!」殿帥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呂洪生是狼,而你張簡之即是虎也是鷹!!而董學臣他們,就只能做忠犬,任由擺布。」
怔怔的看了張簡之半晌,蹦出一句,「相爺還是別當官了嚇人!」
張簡之哈哈一笑,來了句,「本來也當到頭了!」
江鉦再愣,脫口而出,「要出結果了!?」
張簡之得意,「是啊要出結果了!」
「此局至此,當有了斷!」
江鉦不解,「可鉦到現在還看不明白,您老到底要怎麼收這個場?」
張簡之,「不可言!」
江鉦不幹了,「為什麼!?」
張簡之,「因為殿帥若知其詳,對老夫沒好處!」
「我噗!!」
江鉦差點吐血!點著張簡之,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憋出一句,「老東西!不是好人!」
說完,站起身形,「不說就不說吧!反正江某現在也是舊黨的人了。相爺還得手下留情,別連我也一起玩死!」
言罷,向張簡之拱了拱手,「走了日後有事,言語便是。」
張簡之卻是叫住江鉦,鄭重的朝殿帥上了一個大禮。
弄的江鉦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做甚?」
張簡之:「多謝」
「謝什麼?謝我扶你回來,還是謝我在舊黨給你打下手?」
張簡之:「都不是」
「謝你肯陪老夫聊聊天。」
江鉦:「」
又是半晌,「與相爺聊天挺有趣的,那就好好活著吧,以後可以多聊。」
張簡之笑了笑,卻是沒說話
一百多年前,秦檜以莫須有之名冤殺鄂王岳飛於風波亭。
何為莫須有?就是不需要有!!
以不需要有的罪名殺害岳飛,秦檜的權利有那麼大嗎?
一個是當朝宰相,一個是當朝第一戰功的武將。莫須有便可殺之
秦檜有那麼大的膽子嗎?他瘋了?
當然不是那是因為秦檜的身背是高宗趙構!
是趙構想讓岳飛死!那秦檜還需要害怕,需要什麼王法律令的遮掩嗎?
完全不需要,秦檜已經膨脹了,懶得少藉口,也不用找藉口。莫須有!便可殺人!!
其實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不考慮其他因素,這個時候的秦檜是愚蠢的
但凡他能用一個合理一點的理由來殺害岳飛,但凡他能給後來的人找個台階下,也不至於在岳飛前面跪了一千年!
甚至有可能後來的孝宗為岳飛平反,世世代代的百姓和史官為岳飛喊冤!不是後世看到的那個樣子。
說白了,歷史上被冤死的忠臣義士多了去了!比岳飛功大,比岳飛死的還慘的大有人在!為什麼偏偏就岳飛讓人忘不了?
無它,就因為那句「莫須有!」
那句莫須有,即無法理也無道理!太容易勾起民憤!!
後世常說,欲使其滅亡,必要其瘋狂!
人在極度膨脹的時候,往往會失去理智,干出一些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漢人常說,以史為鏡。若歷史真的是一面鏡子,那此時舊黨諸臣所投射出的光影,與當年的秦檜何其相似?
官家重病,舊黨勢大!相爺一個收徒大典,便把朝堂的眾生之相,展露的清清楚楚!!
映射在舊黨諸臣的心裡,使其膨脹!
映射在百姓眼中,使其憤恨!!
而舊黨在意百姓嗎?
需要在意嗎?就是百多年前的秦相爺,殺你岳飛需要罪名嗎!?
不、需、要!
就在相爺收徒之後的第三天,呂洪生派去北方護送那個元朝細作的錦衣衛借烽火之便,大張旗鼓的傳回消息!
「事成!!」
正在用早飯的呂洪生,連一頓飯的工夫都捨不得等!
當即下令錦衣衛,捉拿「賣國奸黨」王仲林與曹慶熏!
呂洪生是真的等不了了,這些日子,他入坐針氈!!
一想到王曹二人當殿侮辱,逼他街市脫衣的恥辱!!呂洪生止不住的渾身顫抖!
他要報仇!要那二人,用命去還!
所以,緝拿兩個朝廷大員,呂洪生一沒報備政事堂,二沒經過朝議。三沒有與刑部通氣!
直接拿人!
就這樣,等到陸秀夫、陳宜中等到消息的時候,王曹二人已經被押進了錦衣衛大牢!!
陸陳二人,登時就炸了!
「滑天下之大稽!王曹裡通外國?怎麼可能!」
二人第一個想法就是舊黨的報復來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來的如此迅猛,如此不講道理!
第一時間,二人不顧一切衝到張簡之職房,質問相爺,怎可卑鄙至此?
對此,張簡之淡然一笑,「兩位且自安心,有王法當世,是真是假自有論斷!」
擺明了不給兩人面子,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
陸秀夫和陳宜中沒辦法,二人手中都不實權,想救人除了一張嘴,什麼都不剩!
只得去後宮求援,官家病著,太后還在!總要管管的吧?
可是讓二人沒想到的是,在太后寢宮前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也沒見到楊太后。大監只說太后在朝見天官,為官家重病的事祈問天相。
無法,又去尋俞太妃。可是太妃也閉門不見!!
陸秀夫見此情形,只能用萬念俱灰來形容。
仰天長嘆,「難道真如傳言所說,楊家為了舊黨之利,不故國家生死了嗎!?」
陳宜中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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