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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黎明前的平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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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洪低頭不語,很是沉默。張簡之伏案辦公也不急理會。

就這麼耗著足足過了一刻鐘。

相爺處理完手頭的事兒,放下筆墨,露出笑意。

「不錯」

呂洪生一愣,「老師說什麼?什麼不錯?」

張簡之,「你很不錯老夫還以為,經此大辱你會大叫大罵,或者來老夫這裡哭訴,請老夫給你出頭。」

呂洪生:「」

他不說話,張簡之也無所謂,「說說吧恨嗎?」

呂洪生抬頭,露出笑容,「恨」

「想報仇?」

「想」

「需老夫出手嗎?」

「不用!學生不能事事都靠老師提攜。」

「不錯」

這是張簡之第二次用不錯這個詞。

從文案之中,抽出一道公文,「可是你就算不用老夫幫忙也不行啊」

甩到呂洪生面前,笑道:「雖然你還未正式拜師,可也算老夫的弟子了」

「動我張簡之的弟子,哪有那麼容易了結?」

呂洪生更是迷茫,拿起文書一看,目光驟然一凝!!

激動的站了起來!「老師!!這」

張簡之一擺手,止住呂洪的話頭兒,「不用多言本來這就是要給你的。」

「只是你畢竟年青,升的太快,反而不美。加之官家在朝,也難通過。」

「現在好了,官家不管事兒了,也就容易了。」

呂洪生眼珠子都在充血!「老師我!!」

「下去吧」張簡之擺了擺手,輕描淡寫,「找你兄長,擬正式公文,明天就上任吧。」

「記住!!」張簡之面容一肅!「你可以恨!但不能不服!」

「那是弱者之行,人家比你強,又有什麼不服氣的!?唯一要做的就是比他們強!強到他們怕!強到他們不敢正眼看你!」

呂洪生緊緊攥著公文,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那死人一般的眼神,似乎又多了一絲神采

那是期待是期待的神采!

向張簡之重重一禮,「學生明白了,學生謹記!」

說完,大步出屋!

到了門外,呂師留還沒走,顯然是擔心他才等在這裡。

見堂弟出來,整個人又不一樣了。急切問道,「相爺都說什麼了?你別放在心上外人不幫呂家,咱們兄弟自己找回這一辱!」

卻是呂洪生沒說話,詭異一笑,把公文塞到了呂師留手裡。

呂師留一看

嗡!!渾身一麻!手腳都在抽筋!!

那公文上寫著:薦大理寺丞呂洪生,兼錦衣衛副指揮使!主理稽查尋城之外衙諸政。

呂師留整個人都是懵的!

隨之又想通了諸多事務

一拍大腿,「難怪!難怪了!!」

「難怪蜀王被革職之後,多少人盯著錦衣衛的高職相爺都未有動作。原來原來相爺這是一直為你留著呢?」

「你你可真是深得相爺厚愛了啊!」

厚愛的呂師留都有點妒忌了。

呂洪生還是不說話,陰覺的很,心中卻是暗笑,錦衣衛錦衣衛啊!

錦衣衛即使是外衙的那些精兵強將,也比大理寺那些草包強上一萬倍!

如今皆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能做很多事真的是很多很多事!

接下來數日,朝堂內外,可謂突然安靜了下來。

呂寺丞當街露腚的八卦沒傳幾天,就漸漸散去了

倒不是這樁八卦不美,而是另有原因。

一來,有百姓盛傳,最近大理寺暗中抓了不少人,都是教改出來之後亂傳風言的。百姓有些忌憚

二來那位呂寺丞不但還有臉活著,而且還活的挺好,不但繼續打坐大理寺,而且還升了錦衣衛的副指揮。

這讓百姓更為忌憚。慢慢的也就沒人敢再說那事了。

而且昨天朝中又傳出來一樁大事,即官家久病不朝之後,工部再遭舊黨重創!

有朝官上奏,將工部除軍屬工坊之外的銅鐵冶煉、民船製造、已經民間營造等二十八監,劃歸民坊!

近三萬工匠,由官籍轉為民籍

此事一經提出,居然通過了。聽說王侍郎、曹侍郎等朝官也有反對,可是畢竟勢單力薄。最後還是沒能阻止。

如此一來,最大的影響就是鬧的沸沸揚揚的蒸汽機項目,卻是沒法展開了

你想吧工部名下匠人,一共就四萬來,現在一下砍去三萬,剩下那點人,還為炮坊、船坊這些重要工坊。本身任務就不輕,哪還有時間搞什麼蒸汽機?

百姓們暗自議論,這是舊黨針對王曹二人的手段,這麼一弄,蒸汽機沒法搞,自然也不需要學堂教改。

百姓們都罵,舊黨沒一個好東西!卻也是敢怒不敢言。

誰讓人家是官呢,自古以來,民不與官爭。這是鐵一般的真理。

說白了,民情可借,也容易。民怨可見,也常見。但民怒之勢非傾覆王朝而不可為之。

老百姓只是過日子,吃一吃瓜。

還不敢與官斗。

總之,這一局王曹所代表的新銳勢力,大敗無歸!

幾乎失去了翻盤的可能,百姓們甚至已經對教改絕望了

然而,誰也沒想到,會有轉機,而且來的這麼快!!

有一個叫沈福海的商人,看準時機,找到了王仲林。一張嘴就是把蒸汽機給我,我能用他掙大錢!!

條件就是我出錢,給你辦小學、辦初學,辦技工學堂!說白了,就是這個商人要用他的錢替王侍郎施行民間教育!

結果王侍郎連磕巴都沒打,拍板決定與沈大商人合作。

這可就有意思了。

蒸汽機可是工部的蒸汽機,工部又是朝廷的工部。也就是說,蒸汽機是官產。王仲林膽子再大,敢把官產賣給一個商人?

他不想活了嗎?

然而有意思的就是這裡。王侍郎還就賣了!而且不管誰來,不管到哪兒,你都挑不出來理!!

朝堂之上

「王仲林!你大膽!你可知王法何在!?」

王侍郎抄著手,眼皮都懶得抬,問了暴怒的董閻良一句,「王法我哪犯法了嗎?」

董閻良:「你無恥,竟還要詭辯!」

賈長德則道:「別演了,你與那沈福海之間的勾當,已然天下皆知,難不成王侍郎還要詭辯不成?」

「哦」王仲林恍然,「原來是這個事兒啊對啊咱是和那商人有約定啊我把蒸汽機交給他來造了啊。」

「你!!」

賈長德和董閻良都無語了,「你還有臉承認?」

「嘿!?」王仲林不幹了,「特麼你們那也叫嘴?說我詭辯不認的是你們吧?老子認了,又特麼說咱沒臉?」

「」

「」

賈長德和董閻良竟無語已對

這時呂師留出面了,兩個廢物!特麼吵架都不會還能幹點啥?

搶前一步,「好!既然你承認了,那王侍郎就算準備好接受王法之治了唄!?」

你看看我!直擊要害和他廢什麼話!?

卻不想王侍郎一挑眉,「那咱們可得說說了,賣給沈福海蒸汽機不假,可是觸犯了哪條王法,你倒是說說?」

嘿?呂師留也氣的不輕,還狡辯?

「你將官產私售,還不是犯法?」

王仲林,「我沒官產私售啊」

呂師留:「蒸汽機就是官產!」

王仲林登時臉色一板,「呂門下可不敢胡說,你要侵吞民財嗎!?」

「我」呂師留沒噎死!

王仲林逼前一步,「蒸汽機什麼時候成官產了?」

「你!」呂師留也無語了,」蒸汽機就是官產!「

王仲林再逼上一步,「發明人是王五郎、亦思馬因等人」

呂師留咆哮,「他們發明就能算他們的私財了!?這是什麼謬論!?那你工部匠人誰造的東西,就算是誰的私產了?」

王仲林一點都不著急,「當然不算私產」

呂師留,「那你還狡辯!!」

王仲林,「可王五郎、老亦他們不是工部的人啊人家是致知院的院士啊!」

呂師留:「」嚓有這事兒嗎?他不知道啊。

強撐氣場,「致知院那也是大宋的致知院!不算公產嗎?」

王仲林,「真聰明,致知院什麼時候是公產了?那是寧王的致知院呀。」

一攤手,「咱得講理吧?你們說!是不是寧王辦的致知院!朝廷何時?何地!?由何人給致知院發過官方的文書,又有哪條宋律,承認致知院是官屬機構了?」

呂師留:「」

完蛋!他也被噴懵了,也無言以對了。

王仲林這句把大伙兒都問住了,這特麼是個問題。

官方從來沒說致知院是大宋的正式機構

不是式式機構,那蒸汽機就算是公產,也是人家致知院的公產跟朝廷有個屁的關係?

一個個抓耳撓腮,讓王仲林一個人就給KO了。

不過也有明白人,董學臣畢竟在朝幾十年了,這點陣仗還難不住的。

上前一步,期間還瞥了一眼啞火的那三位。心說一群廢物。這都搞不定?

「不對!」朗聲呵斥,「王侍郎說的不對!完全是歪曲事實!」

一臉正氣道:「致知院,就是大宋公產!就是朝廷所屬!!」

「哦?」王仲林挑眉,「那董樞密說出個道道來唄?」

董學臣怕你這個?「我來問你,致知院耗資巨萬,哪來的!?」

眾人一聽,登時眼神鋥亮,董學臣說到點子上了!

「那麼多獎賞院士的真金白銀,可不是寧王的私產吧!?那是朝廷的錢!」

「對!!」

「對!!對!!」

「董樞密高見!」

「董樞密說的有理!那都是朝廷的錢!花朝廷的錢還說不是朝廷的公產!?」

霎時之間,舊黨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都來了精神。

反觀王仲林,皺眉覺吟,一旁的曹慶熏動都沒動,懶得動!

只聞王侍郎道:「好像是這個麼個道理哈」

「可是敢問董樞密,這麼多錢直接交給致知院了?」

董學臣看傻子似的看著王仲林,「那自然不是!」

不廢話嗎?送那些錢的時候,扶桑這邊還不知道有致知院這個個玩意兒呢!

「致知院所用,乃是祥興六年自扶桑萬裏海運到巴蜀的數萬斤黃金!可是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從朝廷撥出去的銀錢!」

「哦」王仲林點了點頭,蹦出一句,「那你們得找璐王去啊致知院是不是公產他說了算,你說了不算啊?」

「我」

董學臣沒氣死,我特麼找什麼璐王?我打得著璐王嗎!?

「璐王遠在萬里之外,你是何用意?」

結果王侍郎一攤手,「那就沒辦法了這事兒還真就璐王才能說了算。」

「你想啊致知院剛辦沒多久,寧王就來扶桑了,雖然許諾了不少銀錢給院士們,可大多沒兌現他走之生,是璐王辦的這些事兒。」

「那誰知道璐王是以他個人的名義捐助的,還是以公家的名義撥款呢?」

董學臣氣樂了,「個人名義?哪來的個人名義?」

「喲!」王仲林撇嘴,「那可說不準,沒準就是璐王貪污的呢呀!這麼說璐王要反啊!」

我噗!!!

董學臣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

特麼的,好特麼有道理,他也無言以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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