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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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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兩宋三百載,在軍事上羸弱,在文化上卻可稱古今之巔。是既春秋戰國時期百家爭鳴之後,在學術上最為開明的時代

儒釋道,皆有集大成者光耀千古。開學立說,立地成聖亦非仰古人之息的妄想。

極好的文化氛圍,使得兩宋文人,除了政治追求之外,在學術上亦極為看重。

當官可為萬人之上權傾四海,而做學問,卻可為萬古之上!

說白了,兩宋的大文人,誰不想築「程朱」之基?誰不想成為第二個孔孟?

於是你會看到,兩宋能名留青史的,但凡是個文人。不管是范仲淹也好、歐陽修也罷,亦或蘇東坡、張載、司馬遷等等。

沒有一個是因為當了多大的官兒,掌的多大的權出的名兒。

無一不是因詩書文章、鴻篇巨製而名滿古今。這是這個時代共性,是這個時代所有文人的終極追求。

包括江鉦自己,也動過開學立說,以大道載千古的想法。

可別覺得江鉦是痴心妄想,說實力,江鉦不敢說有這個把握,但起碼有這個希望。

江家三代公卿,世學淵源,加上他自己的資質,他是有這個可能的。

事實上,世家大族之所以如此強烈的反對教改,要保住士大夫的地位,這個原因占了不小的比重。

就拿蘇劉義來說吧,且不說他的立場如何只說家學如果大宋不亡,蘇劉義又能在宰相的職位上功成身退。

那么小孫後代,再出高官大儒,幾乎就是一定的事兒。

萬一子孫之中有一個天次縱人之輩,你想想先宜是蘇東坡,再加上蘇劉義的名聲,想不聞達天下都難!稍稍使點力氣,你怎麼就知道不是第二個朱熹呢?

這才是世家大族,最為看重的東西。可以讓家族永遠延續輝煌的根本。

連江鉦都想好了,等到天下太平那一天,什麼殿前司啊?給我宰相都不當!

辭官不幹了!回家專心做學問,耕讀傳家!就算我成不了,也得讓子孫出息一個。

當然,江鉦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的希望很渺茫。

而在他所處的這個時代,說心裡話,如果真能出一個以學問傳世的牛人。

可能不是王應鱗,也不會是文天祥和謝疊山。別看他們號稱當代文壇三大領袖。可是和張簡之一比都不行!

與張簡之共事也有好幾年了,加上相爺之前的名聲,觀客的來說,相爺的所謂奸學是真有東西的。

江鉦很是佩服,也漸漸的了解張簡之的心境

相爺自己是想開學立說的,做夢都想!可惜命不好,培養出三個大奸之徒,被人罵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收了趙維,有了盼頭兒,有了翻身的資本。但是誰也沒想到趙維給他來了一出教改之變!

之前江鉦以為張簡之是真的倒向了舊黨。而且他理解為什麼張簡之會這麼做。

說句難聽的,教改破滅的也是他江鉦的家學之想,他要是心眼稍稍小那麼一點點。他也義無反顧的跟著舊黨干寧王。

可是現在

江鉦傻眼了!張簡之不是!這個老東西下了好大一盤棋!!

只是太狠了吧?

不是對舊黨狠,而是對他自己太狠了。人最在意的,就是他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而張簡之這輩子也反不過來的是什麼?是弟子造成的名聲敗壞。是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奸徒之師!

所以張簡之最在意的是弟子!相爺對收徒這個事兒,猶如逆鱗!

都說趙維是他的弟子,二人也以師徒之禮處之。可是趙維是沒給張簡之行過師徒之禮的。

這一點滿朝皆知,即使趙維幾次要求正式拜入張簡之門子,相爺都拒絕了。

他已經不敢收徒了,哪怕是趙維。

由此可見,張簡之現在要收呂洪生為徒這是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這老傢伙瘋了?」江鉦都不敢想,一定是瘋了,對自己太狠了。

狠的讓人心疼

祥興八年六月初八。

寧王轉押錦衣衛已經有半月之久,正正經經的吃了半個月的牢飯。

對此,無論民間還是朝堂都頗有微詞

那畢竟是大宋的功勳親王,且尚未削爵。就這麼住底層牢房顯然是說不通的。

可是呂洪生卻以錦衣衛暫無優待為由,搪塞了事。

沒辦法,那是張相爺手下的紅人,明知是報復卻無人可言。

何況更風光的還在後面,就是明日,六月初九,洪呂生將正式拜入張簡之門下,風光無二。

而同樣是六月初九開門授講的民學卻顯得有些黯淡

殿前司所在。

江鉦在自己屋裡來回踱步嘴上絮絮叨叨也是沒停。

「他娘的老東西!!有這個必要嗎!?有這個必要嗎!?」

翻來覆去就這麼一句話。

聽的屬下將軍以為殿帥魔障了,都不敢靠近。

就這麼心如貓抓似的熬琶黃昏,江鉦熬不住了。他和張簡之談不上什麼私交

可是江鉦至少還正氣未泯!明明是個忠義良人,卻要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他看不下去!

一把抄起堂上佩劍,大步出了殿前司。

將校們以為江帥這是下班回家了,哪知道這位直衝政事堂。

一進政事堂排院,把賈長德、呂師留都嚇了一大跳!這位怎麼來了?之前說過,江鉦的身份極為敏感,現在還是中立狀態。

半個月前,張相爺找過江鉦一次,大夥沒敢問是幹什麼去了,可是多半也猜得出,相爺是要拉攏江鉦。

可是半個月過去都沒動靜,怎麼今天直接就來政事堂了?

呂師留換上笑容剛要上去打招呼。結果江殿帥根本就沒給他那個臉!

眼珠子一立,「一邊呆著去!我找張相!」

舊黨就沒一個不該死的,多說一個字兒,江鉦都嫌噁心。

大步進了首相職房,隨手就把門關上了。

呂師留鬧了個大紅臉兒,恨的牙痒痒,可惜這位現在真的不好得罪,也只能忍了。

別的舊黨朝臣,一看就知江鉦來者不善,更不敢靠近首相職房。

此時屋中只有江鉦和張簡之

相爺正在埋首處理公務,看都不看江鉦。

「怎麼?那元人細作有消息了?」

江鉦,「差不多就這兩天,能不能截住,很快就有烽火傳回。」

張簡之,「哦沒消息你來做甚?老夫與你又不熟。」

「我」

江鉦沒噎死,皺眉瞪著相爺,「老東西!你可想好了?非收那幾個殺千刀的做甚?」

他是來阻止張簡之的

你要臥底,你要親手埋葬舊黨,江鉦管不著。那是屬於張簡之的舞台。

可是,沒必要收那幾個王八蛋,不收,你張簡之是深入虎穴,孤膽犯險。

收了,就算將來你把自己摘出來,全身而退。可還說得清楚嗎?尤其是還有之前那三個在那擺著。

名聲就徹底臭了!

瞪著張簡之,「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若不好開口,江某給你出這個頭!」

「他們不是想把殿前司也拉入舊黨嗎?好啊!但我有條件。老子看姓呂的不爽,你敢收他老子就和舊黨對著幹!」

張簡之:「」

依舊頭也不抬,卻是盯著公文的老眸,半晌未動。

良久:「謝過了不用。」

江鉦:「你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呢?」

張簡之,「不收不行,呂洪生還差點火候」

江鉦不解,「入你門下,就不差火候了?你到底要幹什麼?把所有人都激怒?一把火送舊黨上天!?」

張簡之終於抬頭,直視江鉦:「不夠」

「什麼不夠?」

張簡之,「光有怒火還不夠,要舊黨從根子上爛掉,輸的他們自己心服口服。輸的永遠也翻不了身。」

江鉦:「」

江鉦無語,這老東西確實狠

良久,「需要我做什麼?」

張簡之:「需要你什麼都不做!」

嚓!

「就非得收那幾個王八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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