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提防(2/2)
「好了!」張簡之打斷,「不用說了....老夫當然知道太后身後還有國舅楊亮節、駙馬楊鎮,包括整個楊家。」
「是啊....」趙維接下話頭,「楊家也是豪門,也是數代的基業....」
「嗨...」張簡之自嘲一嘆,「也是老夫想的多了,其實....用官家不一定.....嗨....算了!太后怎麼說也是個麻煩,不用就不用吧!」
說著話,邁步往外走,「此事就當老夫沒提吧.....」
「不過.....你轉告文履善,他來打第一陣我沒意見,但不能馬上出手,等老夫的消息吧。」
「好!」趙維把張師父送出門,目送他消失在渠巷之中,這才反身回了香閣。
閣中三人都還在,並沒有散去的意思,趙維進來之前,顯然在熱聊著什麼,見趙維進來,卻是聲緩許多。
謝先生道:「張相....走了?」
趙維坐下,「走了....」
「呵呵...」謝先生乾笑,「讓我猜猜,他是不是建議你再找一個助力?」
趙維:「.....」
謝先生,「他指的是官家吧....」
趙維:「.....」
不用他回答,三人已經相視一笑有了答案,只見謝先生搖頭輕笑,「奸學黨魁....非是虛名啊。若非我剛剛強硬阻止,他當眾說出拉官家下水的話,卻是不好收場了。」
趙維這才明白,一直不搶風頭的謝先生,剛剛怎麼那麼不客氣,原來誘因在這兒。
趙維兩頭都不能幫,不好評價什麼,只得道:「張師父也是一心要把事辦成!也是為了我。」
王應麟卻道:「可張簡之的手段卻不可取,你明白嗎?」
「我.....」
趙維怔住,心說這是幹什麼?還沒開始呢,就內訌了?
王應麟也看出趙維的心思,「你別多想,這和內訌沒關係。你張師父一心為你,我們是看在眼裡的。自不會因小失大!」
「但是,說這些話的目的也很簡單.....」
「就是讓你一定要提防....」
趙維皺眉,「提防什麼?提防張師父?岳丈...」
「什麼提防張師父!?」王應麟送了他一個大白眼兒,眼珠子一瞪,「老夫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嗎!?」
「我們是讓你提防,此事無論成敗!到了最後時刻,不能讓你張師父主導大局!」
趙維還是不明白:「為什麼?」
王應麟,「將來此事成了,那天下文人便敗軍之將!以張簡之的為人,他不會允許你的敵人安然於世!即使他們已經投降!」
「將來此事若是不成,那天下文人便是勝者之姿,以張簡之的決絕,他也不會允許這些勝利者安享勝利之果,他會選擇玉石俱焚!」
一瞬不瞬的看著趙維,「明白了嗎?不論成敗,一般張簡之有能力左右局勢,那必定是一個人頭滾滾的場面!」
「嘶!!!」
趙維....倒吸一口涼氣。
心說,張師父....還真幹得出來!
而且張師父被人罵了一輩子,其實對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是恨之入骨的,有這樣一個機會...他有可能不顧一切!
「罷了!」正當趙維愣神之時,王應麟頹然一嘆,「不說這些喪氣話,你心中有數便是。」
「時候不早,都散了吧。」
做為在坐輩份最高的,王應麟說話還是有分量的,吩咐文天祥,「履善既然你來上這奏章,那便儘快擬出一個大概來。」
「這幾日就順道住在成王府吧,枋得也可以寧王之師的名義住進來,咱們三人一同商議詳細,不能有一點疏漏。」
「至於你.....」看了看趙維,「不用你摻和,用到你時,自然要你己命相搏!」
王老爺子支起身子,向門口走去,「對了....明日派人去趟政事堂,讓蘇任忠滾過來見我!」
說完這話,王老爺子背起手來,邁向閣外的夜色,期間還自言自語的感嘆,「唉....沒一個省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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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張簡之踏夜而行,頗有幾分寂寥。
新崖山的夜風有著大海的咸腥,也有椰林花草的香甜...
聞起來讓人心曠神怡,可是張簡之卻還是覺得胸口憋悶!
說心裡話,趙維在張簡之心裡,不僅僅是弟子那般簡單。
張簡之更多的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一般對待,甚至高而父子,趙維是他全部的精神寄託!
他這一生,一事無成,還背負了一身罵名。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趙維。就是這個弟子。
所以,趙維讓他與全天下的文人為敵?張師父真的就已經把全天下的文人當成死敵了!
而且,張簡之意識到,這一戰,也許是他這輩子最高光的一戰,也是趙維人生中,他這個當師父的,唯一可以參與其中的一戰。
張師父,無比重視!
正是因為這份重視,張簡之可以說是火力全開,拉那老三位下水只是一個開始!
按照張簡之的預想,下一步,他還要拉官家下水,拉福王、署王!必要的時候遠在中原的璐王趙曄,乃至西雅圖的成王趙與珞,都要回歸!
只有這樣,趙維才有把握與天下文人一戰,才有底氣從幕後跳到台前。
說實話,張簡之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圖姆、萊加、蘭琴這些殷人領袖身上,借他們的力為趙維成事增添把握。
沒錯!張師父就是個不擇手段的人!一但認定了什麼事兒,那就沒有好壞之分,一切為了贏!
但是他沒想到,官家二字,這些人連讓他說都沒說出口。
「呵....」張簡之輕蔑一笑,「正人君子?始終顧慮太多!」
好吧,他不怪寶貝弟子,怪王應麟,怪謝疊山。是你們從中影響,才讓寶貝弟子不敢走這步險棋的。
可是話說回來,不拉人下水是不行的啊....只靠他們四五個人?開什麼玩笑?
但是寶貝徒弟已經開口了,官家不行,他又不好博了弟子的面子。
怎麼辦?
張簡之一邊走,一邊想....
不知不覺已經出了渠巷,來到正街之上,遠遠的,有更夫敲竹報更...
只聞四聲清脆響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晨起有霧,晝夜無雨嘍!」
四更天了....
更夫顯然也看到對面走來的老者,不由皺起了眉頭,新崖山的夜晚,街上不缺行人,可都是工坊、船廠上夜班的勞力。而對面這位一看就不是出力氣的粗使之人。
一身儒袍隨風而動,顯然是個讀書人。
讀書人大半夜的滿街亂走什麼?
更夫警惕起來,眯眼靠近,結果一看,「呦!!這不是張相公嘛!小的給相公上禮了。」
更夫一眼就認出了張簡之,大禮奉上,極是恭敬....
張簡之本在出神,聽更夫聽他還上了禮,這才看過去,「你是....」
老頭兒也挺奇怪,雖說他是宰相,現在主理朝中內政,一般情況下拋頭露面的事兒都是蘇劉義在干,他很少暴露於人前。
小小更夫卻認得他,卻是不容易。
只見那更夫笑道:「您老貴人多忘事,自是認不得小人。」
「當初在成王府偏院,相公還未入朝之時,曾設過私塾開壇授業,小人家裡兩個娃娃都去聽過相公講學呢!」
「哦.....」
張簡之想起來了,大概就是兩三年前的事兒,卻是感覺無比遙遠了。
與更夫點了點頭,算是見了禮,「是才港口有鼓聲,想必是有人到港,老夫去看看。」
「嗨!」更夫一拍大腿,「相公果然心思敏銳,還真猜著了,乃是文相公回來了,聽說還待了前中書舍人王相公同歸。這會兒已經被寧王殿下接回成王府歇息了。」
「相公卻是要撲個空了。要不....小人為相公引路,去成王府看看?」
張簡之連忙擺手,「那就不用了,想來萬里勞頓,也該睡下了吧,老夫自不打擾....」
更夫也不堅持,與張簡之再次拜禮,打更去了。
張簡之,看著更夫的背影在夜色中漸漸淡去,卻是久久未動。
心裡想著剛剛和更夫的對話,似乎想到了什麼....
回到家中在床上又趟了好外,全無睡意。
一大早,照常上朝,照常辦公。
只是與幾位相公閒聊之時,提起文天祥與王應麟同歸的事兒,向眾相公提議,王老爺子德高望重,此來艱難,咱們是不是要盡一盡地主之誼?
蘇劉義、陸秀夫幾人自無不可,這都是應該的。
於是,幾位相公一商量,決定在新崖山最大的玉林齋,宴請王應麟。
本來是打算在哪位相公家中設宴的,但都覺得不合適,去誰家都有偏頗不如就玉林齋擺上一桌了。
正好蘇劉義下午就要去拜見恩師,就由他帶話過去。大伙兒也就不麻煩著往成王府跑了。
而張簡之聽說蘇劉義要去見王應麟...還是王老爺子先一步托人帶話過來的。
登時就明白老爺子要幹什麼了。
蘇劉義臨走之前,張簡之特意拍了拍蘇相公的肩膀....「好好見,別心慌。」
弄的蘇相公莫名奇妙的。
看著張簡之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膈應的肩膀頭子...
心說幹什麼啊?勾勾搭搭的,成什麼體統!?
老子見自己老師,又不是會小娘,心慌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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