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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人盡皆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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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簡之一句:「只要把此事攪黃,什麼都可以做!」

卻是將呂洪生眼中的凶光,挑逗而出。

」什麼都可以做嗎?」

「沒錯!」張簡之回應著他的兇惡之氣,「此乃你死我活之局勢,若不放手為之,社稷危已!」

只見呂洪生抱掌大禮,向張簡之一拜,「晚輩..明白了!」

「哦?」卻是張簡之一挑眉頭,「你明白什麼了?倒是說說。」

呂洪生道:「相爺的意思就是說,一旦成王府那些人挑起此事,學生怎麼鬧,鬧多大都可以,是嗎?」

在呂洪生的理解之中,張簡之等於是明確的告訴他,會為他撐腰。

那還有什麼說的?勢必要將這股教改的惡潮扼殺於萌芽之中。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有人往朝庭上這道摺子,那他就甩開膀子的鬧。不管用什麼方法,鬧的越大越好。

然而,呂洪生顯然是理解錯了。

張簡之聞言,鄙視的斜了他一眼,「幼稚!」

呂洪生:「.....」

有點懵,怎,怎麼就幼稚了?

無法,再次大禮拜下,「還請相爺明示。」

張簡之,「與其被動防之,不若先發而攻之!等他們上表再行對策,那老夫還叫你來此做甚?」

「這......」呂洪生被頂的啞口無言。

只聞張簡之繼續道:「況且,你一人去鬧?那是蠢人才幹的極蠢之事!」

「你呂洪生職微言淺,位低人輕,你能鬧出個什麼結果?你是比王應麟的名聲大,還是比文天祥的地位高?」

「弱小自有弱小的手段,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四兩可動千斤,方你是呂洪生的機會所在。」

張師父一副誨人不倦的姿態,「記住了,行大事者,必謀而後動。動而為先,先而取勢,勢而以勢養勢,乘勢而起,縱浮游可撼巨木!」

「......」呂洪生聽得是如痴如醉,震撼莫名。

心道,不愧是張簡之,幾句話便如醍醐灌頂,可謂受益終生。

九十度大鞠躬,「學生受教了!」

「小事。」張簡之擺了擺手,道:「如老夫所言,何必等人家打上門來再做反應?」

「後天玉林齋宴請王應麟,老夫會想辦法把此事公諸於眾,讓相公和百官早有準備。」

「這先發之事,老夫來做,就不用你來操心了。」

「你的任務則是.....」

「是什麼?」呂洪生眼神熱切起來。

他一個連官都算不上的豪族小輩,能得當朝宰相器重,委以重任,自是心潮澎湃。

只見張簡之慢條斯理,「你的任務就是,待此事昭示於天下之時,暗中引朋聚友,聯絡同心同德之人,聚集反對之力量,等他們真正上書天聽之時,再行阻撓。」

「至於方法...」張簡之沉吟片刻,「你們都是年輕人,腦筋活絡,自不用老夫來教了吧?」

呂洪生眼神更亮,重重道:「學生定不辱命!」

這個才是他最擅長的啊!

別看他呂洪生在朝中沒官職,可是父輩的地位在那擺著呢,朝中的年輕一代,多多少少與他有交情。且都是豪族子弟、士大夫之家,自然不願這教改之方落實下去。

只要稍加煽動,定會擰成一股不小的力量。

這時,張簡之又道:「文天祥也好,王應麟也罷,包括必然會捲入其中的寧王,皆是德高望眾之輩。料想此事一旦開始,朝中的相公們礙於那幾位的聲勢,不好過早表態。」

「但老夫不會!老夫只想保住文人的基業,不會顧忌那麼多。」

「所以,一開始,也就老夫可以正面助你們。不過,不用擔心,相公們不表態,也只是暫時的。等事態無可挽回之時,想不站上一方立場也是不行的。」

「等到那時,便是總攻之號,相公們會沖陣在前,你們從旁策應便是。」

「但是!」一個轉折,「還是那句話,前期朦朧之時,主要還是靠你們引導民眾,左右事態!」

「明白了!」呂洪生重重點頭,把張簡之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張簡之見再無遺漏,便讓沈福海送他出府了。

等到沈福海回到後院,見張簡之坐著沒動,不由心生好奇。

「相爺真的一點餘地都不留?這麼大的事兒,就全告訴他了?」

張簡之抬起眼來,「怕什麼?」

沈福海,「呂洪生這人,看上去好像不聰明,可其實真不是個草包。相爺的話,他未必全信,萬一.....」

「萬一他心生疑慮,把這事兒捅出去,那後天的宴席,相爺豈不是為難了?」

「呵呵。」張簡之嘴角拉起一條弧度,「他是一定會捅出去的。」

正在沈福海更加不解之時,張師父已然起身,「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不用管那麼多,依計而行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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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獨自一人往呂府走的呂洪生確實有一個疑問。

好吧,他倒不是不信張簡之讓他謀後而動,先聚攏同好的辦法。

事實正好相反,呂洪生是太相信張相公這條謀後而動了。相信到,覺得太對了,都不像是張簡之應該提出來的。

別忘了,張簡之再怎麼說也是寧王的老師,之前他對寧王是什麼態度不用多說,傻子都看得出來。

怎麼說變就變了?

教改之方確實有反天之勢,可是他這個當老師的怎麼這麼狠?一點餘地都不留的嗎?

帶著這樣的疑慮,呂洪生回到呂府。

但他並沒有回自己的寢居所在,而是叫起了門房僕役,讓其去後宅把兄長呂師留叫起來。

呂師留是呂洪生族叔呂文德的第五子,洪生的五兄長。如今已年過四十,在台諫出御史之職。

嚴格義意上說,他才是呂家最有話語權的那位。

只不過,呂家的情況非常複雜,可以說是忠奸混雜,毀於參半。

上一代人呂家四兄弟、呂文煥、呂文德、呂文福、呂文信。

呂文煥自不用說,受朝廷重託固守襄陽,最後投降元人,一世英明算是毀於一旦。

呂文德雖然沒投元,但也好不到哪去,因為受大奸賈似道牽連,也位列奸佞。

兩個兄長都不怎麼樣,可是兩個弟弟卻都是好樣的。

呂文福、呂文信皆戰死在抗元的戰場之上,為呂家保全了名聲。

而他們這一代,就更複雜了。

呂文福、呂文信在大哥投元的時候義憤填膺,把呂文煥隔空罵了個夠。又為了與這個侮辱門風的兄長劃清界限,把後代的名字都改了,呂洪生原本叫呂師生,後改了洪生。

而呂文煥的兒子呂師聖,呂文德的長子、次子、三子、四子:師望、師夔、師龍、師道,也都先後投降了元朝。

唯獨到呂師留這裡,沒有追隨伯父的腳步,依舊效忠大宋。

但是兄長都投了元,呂師留不得不低調起來,平時很少管家裡的事,在朝中也是能不多言,就不多言。

呂洪生讓僕役去叫五哥起來,也是覺得事出突然,又關係重大,不得不讓他來幫著拿主意了。

過了一刻多鐘,兄弟二人於前廳碰面。

呂師留披著袍子,眉頭不展,「有事兒?」

呂洪生點頭,「出大事兒了!」

呂師留心頭一顫,不動生色的坐了下來,「說吧!」

於是,呂洪生把張簡之找他,還有在張府後宅說的那些話,複述給兄長。

呂師留靜靜的聽著,表面並沒什麼,可是心裡卻是驚濤駭浪了。

在朝為官多年,又出身大族名門,這裡面的利害,他又怎能不知?

直到呂洪生說到最後,「我拿不準張相的心思,這事兒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他就真能向寧王下得去手?」

呂師留回過神來,細想良久,給出一個判斷,「說不準。」

還真說不準,張簡之的為人誰都知道,那是一個純粹的陰人,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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