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人家的孩子(2/2)
良久,張世傑頗有幾分尷尬地開口了,「敢問成王,寧王醒來,可曾說起當日情形?不知寧王是何心境?」
生怕趙與珞多想,張世傑趕緊又補上一句,「成王莫要誤會,世傑的意思是,寧王向來頑皮,不沾國事,怎麼突然就.....」
「這.....」
這回輪到趙與珞結巴了。心說,張太尉還真會問,一下就問到了命門上。
可總不能說那混蛋兒是怕死,豁出去了吧?
「這個...確實有些意外。」
趙與珞最終還是沒說實話。
「與珞問過那小子了,他說當時陛下高呼皇叔,他與陛下素來情深,不忍見陛下受難。再加上,如果陛下崩世,那二十萬軍民便真的沒了指望,我大宋必亡。便破釜沉舟,放手一試。」
「沒想到,竟真的衝出重圍。也算浪子回頭,不負祖宗吧!」
做為一個坦蕩君子,這是趙與珞平生第一次在御駕面前說謊,完全違背了他的做人原則。
可是做為一個父親,誰不想為自己的兒子正名,擺脫混蛋的罵名?
然而,趙與珞沒想到,他說完之後,無論楊太后,還是陸、張等人,皆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這讓趙與珞甚是心虛,又言道:「怎地?太后與諸位相公不信?那大可自己去問那小子!」
張世傑聞言,連忙安撫,「成王莫要氣惱,寧王當日勇冠三軍,我等皆看在眼中,又怎能不信?」
趙與珞皺眉,「那太尉為何愁眉不展?」
「這......」張世傑卡住了,偷瞄了一眼陸君實。
說實話,張世傑就是個帶兵的,這種朝堂上的彎彎繞著實不適合他。但是接下來的話,陸君實也確實開不了口,也只能他來說。
硬著頭皮,心說,早晚都要得罪,那就不扭捏了吧!
向趙與珞猛一抱拳,「先與成王請罪了!世傑的意思是,將崖山之功落於璐王名下,以振三軍士氣。」
「什麼!?」
趙與珞眉眼驟然一縮,「璐王!?這...這是為何?」
「唉!」張世傑長嘆,「想必成王已經聽到一些風聲,雖有軍民看到是寧王率眾突圍出去,可寧王......」
「寧王多行不義,風評甚惡,多數軍民皆不信是寧王救國危難,以致三軍動搖,民聲甚沸。」
「這樣的情行,就算官家詔御發出去,也很難平息民議,甚至對三軍士氣大為不利。所以......」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世傑也不用再把話挑明了。
說白了,就是趙維名聲太壞,說是他救了崖山大夥都不信。不如找他人替代,來穩定時局。
而且,大宋已入絕境,軍民意志也到了極限,太需要一位可以帶來希望的英雄了。
可趙維這個混蛋顯然不能成為榜樣。相反,與趙維同齡的璐王卻是再合適不過。
璐王趙曄,原名趙孟啟,是秀王趙與梓之子。和趙維一起陪伴駕前,也和趙維一起封的一字王,改的單字名。
其實,這兩兄弟就是備胎。有了端宗那檔子事兒,朝臣都怕趙昺萬一不測,到時無人接任新皇。
於是,由楊太后下懿旨,陸相親為,從僅存的趙氏皇族之中挑了兩個備胎。
說是兩個,實際上是一個。
趙維這種臭名昭著的,要是當了皇帝,大宋才真沒救了呢!之所以把他選上來,完全是看趙與珞忠孝無二的面子。
要知道,瓊州既是抗元重地,又是崖山支點,還起到補給的作用,必須萬無一失。
至於趙曄,那才是正經的「名牌備胎」。早在臨安時就名聲在外,甚得百官和皇族喜愛。
怎麼說呢?
「年方」十八,貌美如花,文采卓絕,兵事甚懂,反正那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趙維和人家一比,那就是茅坑裡的爛木疙瘩。
實話實說,要是把崖山突圍的功勞放在趙曄頭上,還真能立起一個如文天祥、江萬載這樣的英雄形像。
好吧,其實不用崖山之功,人家已經名冠三軍了。
冊封璐王、寧王的時候,大宋軍民也是士氣低落,可是一聽璐王成了備胎,著實提振了不少軍心。
甚至軍中有傳言,若璐王為君,大宋復國可期。
但是,理是這麼個理,趙與珞心裡可不這麼想。那可是混蛋兒拿命拼出來的崖山,憑什麼拱手讓給璐王?
漸漸的,趙與珞把目光從張世傑身上移開,落在陸秀夫身上,眼神之中滿是煞氣。
心說,好你個陸君實,難怪不發聲,原來是在這等著本王呢!
冷聲道:「君實,這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