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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大宋孤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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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殿前就三人,還有台階底下一堆「散步」的文武。

「不知道啊!」蘇劉義茫然搖頭,「其他人呢?官家呢?」

底下,陸秀夫和陳宜中也想問,不議事嗎?其他人呢?官家呢?

又等了一會兒。

遠處閃過幾個人影兒,正是文天祥、謝疊山,還有張簡之等人。

老三位終於鬆了口氣,你們可來了!

只不過,等這幫子人走近了才發現,這哪是來上殿議事的?

只見:文天祥夾著鋪蓋卷,謝疊山一手抱著一摞書,一手擎著一套茶具。張簡之左手食盒子,右手酒罈子。

趙與芮更狠,身後跟了幾個僕從,什麼臉盆、面巾、筆墨紙硯,還有熬湯藥的小灶。

更過分的是,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著有一個僕從拎著一件事物。

那是...恭桶!?

這是搬家呢?往大慶殿裡搬家呢?

而且,恭桶到底是什麼鬼?你們還想到大慶殿裡出個恭?撒個香香不成?

陸秀夫和陳宜中,還有剛過來的江鉦,突然感覺很不好,非常的不好,有種被蒙在鼓裡的慌張。

至於蘇劉義、張世傑和楊鎮,哥仨兒往那一站,看著大包小饢的相公們,還有食盒點心、出恭的馬桶......

哥仨兒兩手空空,都不知道放哪兒好了,就像全裸站在大街上似的。

蘇劉義也很慌,顫抖著聲音,「這...這是要議個啥呀!?」

正迷糊著,大監李旬季帶著人從大慶殿後面繞了過來。

三人一見,趕緊迎了上去。

張世傑也不「隱晦」了,「李大官,到底什麼情況?」

不想,李旬季沒答,反而咧嘴一笑打著招呼,說出來的話也是特別的很。

「後殿的門軸是死的,勞煩幾位相公借個過。」

把蘇劉義三人又弄懵了,「後殿的門軸?」

宮殿都是前後開門,臣子從前門進殿上朝,官家跑後殿正門朝見,這是誰都知道的。

可是,這關門軸什麼事?誰還關心後殿的門軸是不是死的?

結果,往李旬季身後一看,「!!!」活見鬼了真是。

一群太監崽子把福寧宮的龍床搬出來了,正冒汗往過抬呢!

終於明白為啥說門軸是死的了,那後門進不去,只能走前門,還得拆門板。

「不是......」蘇劉義都快哭了,「啥情況啊?」

這怎麼還把龍床搬進來了?

他哪知道,這是楊太后突發奇想,一聽趙維說,要在大慶殿過夜,還得想念福寧宮的龍床。

太后心說,那有什麼可想的?咱直接把床搬過去不就得了?

卻是嚇壞了一眾人等。

蒼天啊,大地啊,誰能告訴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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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趙維和親爹回了趟成王府,美美的洗了個澡,吃了頓熱飯,又跑到茅房,把五臟廟裡的污穢之物清了個乾淨。

這才帶上鋪蓋,騎上馬往皇宮走。

一路上,趙維感覺趙與珞似乎憋著什麼心事,也不說話,悶頭馭馬。

趙維莞爾一笑,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爹啊,咱們父子有話直說唄。」

趙與珞一怔,隨之回魂,「沒什麼,就是...就是覺得你剛剛在養心殿上說的話有些欠妥。」

趙維一聽,果然是因為這個。

「爹覺得哪裡不妥?」

「不知道。」

趙與珞皺著眉頭,「為父來回想了一路,吃飯時也在想,你那話聽著似乎沒有毛病。可就是隱隱覺得不妥,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妥。」

趙與珞確實一路都在想那些話,什麼英雄不英雄的,什麼刻在墓志銘上。簡單來說,都是肺腑之言。

但是,總讓趙與珞覺得怪怪的,卻又想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呼......」卻是趙維那邊長出了一口氣,「爹是不是感覺,那些話說的有點過了,沒有退路了?」

「嗯!?」趙與珞一驚,對,沒錯!

之前,他還沒有明確的判斷,因為這裡面的彎彎繞太多了,也太遠了,一時想不到那麼多,那麼遠。

可是,混蛋兒子這麼一提醒,趙與珞一下就想通了。

趙維把那些話說的太絕了,什麼他不會篡位,什麼他還要繼續掌權。

這些話是死的,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將趙維置身一個上不去,也下不來的尷尬境地。

可是,真的上不去了嗎?說不準的啊!

當初立趙維和趙曄為親王的目的是什麼?正是萬一之下的儲君啊!

如今趙氏人才凋敝,趙昺也尚未立後,更別說子嗣。

萬一有個意外呢?

說句不好聽的,趙昺要是不在了,誰來接這個皇位?

趙維把這話說出去,等於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到時,他要是把趙曄比下去,登上那個位置,會有人藉此來做文章的。

那下去呢?也下不去了。

趙維當太后和官家的面說,他要繼續專權。

此為國難之時,一切從權,卻還好說。那有一天四海承平了呢?怎麼辦?你寧王想卸甲歸田?

可能嗎?放權之日,就是人頭落地之時!

這樣的話,是一個合格的政客不可能說出來的。

把自己逼上絕路,是何道理?

趙與珞心急皺眉,「你知道你說的有問題?那你為什麼要那麼說?」

「如果你不想上,那可以只說不篡位,且把實情稟報便是。」

「如果你不想下,那就直說需要專權便是。你有這個實力,無需解釋。」

「可你偏偏兩樣都說了,為什麼?傻嗎!?」

趙與珞急了,這是他的混蛋兒子,不管官家、太后多親近,也沒親兒子親近。

說白了,如果哪天趙維大逆不道,趙與珞身為臣子,會大棒子削他。但出了府門,他將是兒子的第一個擁躉。

「你到底搞什麼鬼!?」

「嘿嘿!」趙維咧嘴一樂,「我是故意的。」

趙與珞:「????」

「為什麼?」

「因為皇嫂先跟我使了個心眼兒。」

「什麼心眼?」

「爹不覺得,太后最開始說的那句『不管我將來是何打算,都不能動昺兒分毫,不然她做鬼也不放過我』也有點過了嗎?」

「過嗎?」趙與珞細細斟酌,「還好吧?」

楊太后就是那個性格,婦人之見,沒什麼能力。這話放在別人口中可能問題很大,把臣子往死里逼呢。可是在她嘴裡說出來,趙與珞一點都不奇怪。

卻聞趙維道:「我那個嫂子啊,沒什麼能力是真的,但卻一點不傻。她當然知道那句話說的不妥,可她也知道,那句話唯獨對我有用。」

「因為這些年我是變了不少,不是原來的那個粗枝大葉的趙維了。可是有一點沒變,也變不了,那就是本性!」

「她最了解我,知道我本性如何。這句話說出來,我會往心裡去,不會想別的,所以她才會毫不顧忌地說了出來。」

「而且,她也知道,這句一說出來,就是逼我和她說真心話。」

趙與珞:「......」

趙維繼續道:「所以,我就順著她想的,說了真心話。但也多了個心眼,故意那麼說的。」

趙與珞「!!!」

「為什麼?你既然都看的通透,為什麼還不留後路!?」

趙維目光一冷,「因為,皇嫂不能再垂簾聽政了,我要把她送回後宮去!」

趙與珞:「......」

見趙與珞一臉錯愕,有如見鬼,趙維一笑,「爹,你別怕!我不會對皇嫂不利,更不是害她,反而是幫她。」

「皇嫂是個好人,也是個再好不過的後宮之主。但是她不適合主理國事,太容易被朝臣左右了,更沒有任何主見。」

「而我們又是趕上了這麼一個大爭之世,進則國興、退則家亡。一個優柔寡斷的好人,是沒法在這樣的世道里執掌這麼大的國家的。晚早會出事!」

「與其等出事了再補救,不如現在就果斷點,讓皇嫂回後宮養著就是了。朝堂上的事,還是讓有能力的人來吧!」

「所以我那麼說,等於是給皇嫂挖了一個坑。她把有功的寧王逼到這個份上,傳出去,朝臣不會沒有意見。」

「而讓趙昺一同議事,也是為了把大慶殿即將成就的功勞算到他身上。」

「到時,皇帝有了獨擋一面的能力,再加上太后過失,她就只能還政於帝了。」

「我也不想把算計用在皇嫂身上,可是,與其讓她壞了國事,不如現在就斷了這個隱患。」

趙維滿眼真誠,看著親爹,「爹,你可能覺得,我是不是太狠了,對皇嫂不公平?

「可我當時說的都是實話,真的是實話,字字肺腑。我做過混蛋,就像趙孟禧也做過混蛋,可在大都出來的時候,他一心求死,只想做一天的好兒郎一樣純粹。」

「我現在也只想做英雄,而我的英雄真的沒有一絲雜念!」

「所以我那麼說了,把自己逼到絕路,也把皇嫂逼到絕路。我可以不上不下,她也必須回後宮。」

「為了這條英雄之路,孩兒可以不擇手段!為了大宋能有明天,孩兒更可以不擇手段!!」

趙與珞:「......」

趙與珞凝視著趙維的眼睛,那眼神之中,儘是決然。

良久,趙與珞笑了。

「我的兒子啊,你知道不知道,你可能永遠都成不了那個英雄了。」

趙維一怔,「為什麼?」

趙與珞笑了,卻不明說,「不為什麼。」

打馬向前,扔下一句,「兒子,爹今天把話撂在這兒,無論你將來做什麼決定,走到哪一步,爹都支持你!」

「爹也想為大宋,不擇手段一回。」

「駕!!」

驟然暴喝,趙與珞急射而出,一人一馬肆意由韁,心中說不出的豪情萬丈。

這是我兒子...我兒子!

有上上之謀,有磐石之心,有能說動他老子倒轉乾坤之魅力,也有舉目萬里,山海盡收之胸懷。

他不救宋,誰救宋?

他不成大業,誰人又可執天下!?

趙維看著親爹撒開歡的兒的跑了,馬屁股上的鋪蓋捲兒都顛散了也沒當回事兒。

心說,這老頭兒,瘋了吧?

「駕!」也是打馬而出,趕緊跟上。

別忘了,大慶殿前還一幫子人等著他們爺倆兒呢!

況且,再等一會兒,別人不好說,可陸秀夫、陳宜中就得瘋。

啥情況啊?怎麼有種進孤兒院的感腳呢?

頭天晚上還宰執天下,朝堂首座呢?怎麼高興了一會兒就...就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了呢?

搬家也不帶我們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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