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忽必烈的野望(2/2)
近千萬的白銀撒出去,使這川東六城白銀泛濫,通貨膨脹這就不用說了。
除了糧食,其它生活物資的價格都能嚇死人。一兩銀換一兩鐵,一兩銀換一尺布的事,比比皆是。
當然,這些也是沒辦法,誰讓沒時間呢?想快速穩固六城,就得撒錢。
但趙維還指望著這些白銀流到元占區,給忽必烈和阿難答也製造一點麻煩。
然而,他想多了。
阿合馬別看人死了,但是,他弄的那套貨幣體系真的太先進了。
大量白銀湧入元占區,以巴蜀為中心向各地擴散,一千萬兩啊!趙維琢磨著,嚇也嚇死你了吧?
結果,連個水花都沒打出來。
忽必烈迅速做出反應,先是在四川以及周邊行省調高了中統鈔的兌換比例。
由原來的一兩銀兌三貫鈔降到兩貫五、兩貫,最後到一貫。
再從四川等少數幾個行省慢慢向外輻射,只三個月,全國的兌換比例都穩定在1:1的比例。
然後,開始暗中用中統鈔置換百姓手中的白銀,增入准平庫。
雖然這個過程也有痛苦,造成了不少的麻煩,但是總體上國家穩定,沒有出現大的動盪。
而到趙維離宋的那個時期,不但完全沒了影響,准平庫的基準白銀也從原本的90多萬兩,增至400多萬兩。
趙維雖然拿了六城,也噁心了忽必烈,但卻讓元朝國庫儲備翻了好幾倍。
總的來說,趙維得到了空間,安西王府損兵折將,還丟了幾座山城,卻是忽必烈漁翁得利,成了最大的贏家。
這是什麼?
這就是貨幣體系的力量。
忽必烈沒費一兵一卒賺了個盆滿缽滿,中統鈔的強大之處體現的淋漓盡致。
也正是趙維在中統鈔上吃過一次虧,讓他深深的意識到,將來就算大宋擁兵百萬,船堅炮利,就十八界會子那個熊樣兒的,也不可能打的過中統鈔。
必須建立一個比中統鈔更完備、更有生命力的貨幣體系。
不但要用在中美洲,之後還要拿回四川,甚至安南這些過渡地區。
這是根本,是內在實力。軍隊是外,沒有內在的底蘊,一樣贏不了。
於是,他想到了銀行,想創造一套全新的貨幣體系。
雖然不擅長,但必須去做,這也是他從朝堂抽身而出的主要原因。
趙維沒把握,說句大實話,就是底子不好。前世的時間都餵狗了,更做不到朝上攪動風雲的同時還有精力幹這個事兒。
現在可以專心一處,沉澱下來好好琢磨。
至於陳老爺子,先在那吃灰去吧,等自己弄的有點眉目之後再去找他。
銀行這個理念太過超前,曹慶熏不懂,趙維也沒說,包括陳宜中。甚至在大慶殿議事的時候,趙維提都沒提。
提了也沒用,相公們不會通過一個完全不懂也看不到好處的議案。
起碼要趙維搭起一個框架,完善了細節之後,才能拿出來說服眾人
就在趙維卯足了勁,要和中統鈔掰掰手腕的時候,中原,大都,長寧宮中。
大元皇帝忽必烈面前擺著一張地圖,也可以說是一張海圖。
老爺子凝眉細觀,不放過每一分細節。
良久方悠悠然道:「和伯顏的先鋒船隊所繪相同嗎?」
下首的阿丹點了點頭,「一樣的。包括從東瀛得宗家那位進獻來的那份,三份圖幾乎相同。」
「相同?」
忽必烈笑了,直起腰來看著那份海圖,「伯顏北條時輔還有我那不長腦子的孫兒,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話阿丹沒敢接,把頭埋的更低。
此時,龍案上擺著的那份海圖,是安西王阿難答進獻給忽必烈的。也就是早前在重慶府羅漢寺,趙維給阿難答的那份。
「唉!」忽必烈搖頭一嘆,「朕這皇孫啊,真是不爭氣!」
眼神漸冷,問向阿丹,「他從趙維那拿到這張圖快一年了吧?」
阿丹把頭埋的更低,知道皇帝這是動了真怒。
「回陛下快了。」
只見忽必烈攥緊拳頭,重重捶在圖上,「一年!那個混帳東西一年才給朕送過了!!」
「陛下息怒!」阿丹急忙勸道,「倒是也沒耽誤大事兒,這圖」
阿丹想說,這海圖早就有了,又何必在意這份?
事實上,與這份海圖相同的版本,很早就已經到了忽必烈手裡。
早到還沒有徹底征服東瀛的時候,就有東瀛降臣進獻給了忽必烈。
是和趙維的畫像,以及趙維途經東瀛,以寧王之名面見北條時宗的情況,一起獻上來的。
而且,獻圖的人地位還不低,乃是北條時宗的異母兄弟,北條時輔獻上來的。
後來徹底征服東瀛四島之後,伯顏的探索船隊也按圖走了一遍,確認無誤。
「朕不是生氣他拖了一年才送來,至於那孩子使的心思,給欽察各汗國也送了消息,透露了扶桑所在,朕能理解。」
忽必烈皺著眉,鬍鬚都在顫抖:「他想自保,朕知道,也懂他心意,更理解心境。」
「可是,他拿到圖,只想著政權自保,卻是讓朕太失望了!」
「」阿丹不敢接,也不知道怎麼接。
理解,卻失望?失望什麼?
忽必烈好像知道阿丹在想什麼,繼續道:「做為我忽必烈的孫子,做為孛兒只斤家族的一員,看到這張圖,他就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就該知道他應該幹什麼!」
指著那張圖,忽必烈手指顫動,「這是身為聖天子的野心,是孛兒只斤家族的胸懷!」
「看到這張圖,就應該生出戰意,就應該想著去征服!」
「可他只想到自保,只想到那些小孩子的權謀小術,虧得朕對他給予厚望!」
阿丹訕訕一笑,順著忽必烈的心思道:「陛下說的沒錯,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奴婢卻覺得安西王也沒錯。陛下天威蓋世,且與東瀛有了布置。說明已有征服之心。他早獻晚獻都差不多吧?只要不耽誤大軍出征,都無甚大錯。」
「呵。」忽必烈輕蔑地瞪了一眼阿丹,心裡有話,卻是沒說。
他想說:驢唇不對馬嘴!
忽必烈說的,根本就不是那圖上的扶桑,更不是那片未曾踏足的土地。
看著那圖,忽必烈心道,扶桑算什麼?一個小小的殘宋又算什麼?
忽必烈要的不僅僅是這些,也沒人知道他的野心。
眼神有幾分寂寥,不由想起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更不由自問一聲:
「他會明白嗎?會不會想到,朕要得不僅僅是扶桑?」
也許,他也不明白吧!
朕的那個心愿,很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