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2/2）

秦五爺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是把暮雪當成自己的心頭肉，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故意讓大家對我產生誤解的。」

聽到眼前的男人這樣說，我頓時有些好奇起來，扯過一把椅子，也不管上面滿是灰塵，我一屁-股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我饒有興致道：「這話怎麼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秦暮雪回國嗎？」秦五爺冷不丁的開口說道。

「難道不是你的資金鍊出了問題？」我撇撇嘴道。

「這話是暮雪和你說的吧？」

秦五爺一副稍微有些意外的箱子，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女兒連這個都告訴我了，不過他並沒有追問什麼，而是略顯譏諷道：「你啊你啊，真是太小看我了，就算我有天落魄了，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會缺她那點錢？」

其實在秦暮雪之前向我傾訴的時候，我就對秦五爺資金鍊斷了的事情有所懷疑，要知道毒-品是公認的暴利，秦五爺搞了小二十年，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可是當時的秦暮雪言之鑿鑿，我就沒往心裡去，然而現在看來，這事就是另有隱情了。

「秦五爺，能不能別賣關子？」

我微微皺眉道：「在這樣磨磨嘰嘰下去，我可就懷疑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了。」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吧。」

秦五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心有餘悸道：「當時的暮雪在米國確實確實發展的很好，甚至連我都沒想到她會搞出個黑白兩道通吃的組織出來，可是她太天真了，米國道上的水太深，除了華人的洪門之外，義大利的黑-手-黨、俄羅斯的黑-手-黨、小鬼子的三口組和墨西哥的黑幫都盤踞在那裡，相對於這些老牌勢力，暮雪根本就不夠看，偏偏她還得罪了其中的一兩個而不自知，若非有人給我透露了一點口風，而我又把她誆騙了回來，你以為那些人會放過她？」

「呵呵，你把自己說的倒是偉大，可是秦暮雪都回來了，你幹嘛重男輕女？」

我嗤之以鼻道：「你把毒-品生意交給秦凱也就算了，畢竟他是帶把的，你有老思想也很正常，可是你也太偏心了吧，秦凱有肉吃，你連口湯都不給秦暮雪喝？」

「你懂個什麼？」

秦五爺冷聲說道：「我手底下的場子沒一個是乾淨的，但凡有一個交給暮雪打理，她都會沾毒，國內的法律你比我清楚，這東西碰了就是死，我就這一雙兒女，把阿凱推火坑裡也就算了，難道還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也跟著跳下去？」

「臥-槽？你居然是這麼想的？」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我頓時恍然大悟，如果一切真如秦五爺所說，秦暮雪還真是誤會了，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不讓自己的女兒走上不歸路還真是用心良苦，完全可以配得上「偉大」這個詞彙。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沒必要騙你。」

秦五爺露出了些許回憶的神色，說道：「很多年前，我已經虧欠了一個女人太多，二十多年過去了，我總不能繼續虧欠她的女兒，本來我以為把暮雪送到了國外，哪怕這輩子不能見面，哪怕她恨我入骨，也總比她因為我而變成了仇家報復的對象要好，可是我沒想到就仿佛冥冥中自有註定似的，等我發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暮雪已經走上了我的老路，好在她還惦記著我手裡這些生意，我才將計就計把她騙了回來，不過也真是委屈她了，我知道她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可是我有什麼辦法？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像今天的我一樣被外面那些條子和你裡應外合嗎？」

「喂喂喂，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在這煽情了好嗎？」

我示意秦五爺打住，問道：「能不能別拐彎抹角的，你和我說這些，總不會是想讓我放了你吧？」

「我沒那麼天真的好吧？」

秦五爺嗤笑道：「你小子是個什麼人，我太清楚了，即便我說的都是事實，僅憑這三言兩語就放過我，你也就不是小天哥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我微微皺眉道。

秦五爺呵呵一笑，說道：「喂，你小子應該很清楚，我對你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可是我不僅沒有針對你，甚至還撮合過你和暮雪，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靠，拜託你今天說話有點邏輯思維好不好，莫名其妙的，怎麼又扯這事上了？」我蛋疼道，如果不是現在的話題都和秦暮雪有關係，真想一槍崩了眼前這貨。

「因為我女兒喜歡你，就因為這個，我不會動你，以前我認為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可是現在，我發現自己還能為她做另外一件事。」

秦五爺的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他沉聲說道：「小天哥，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這倒是有趣了。」

我捏著下巴道：「你說。」

「我在瑞士銀行有一個帳戶，裡面有很多錢，而且金額絕對超乎你的想像。」

秦五爺緩緩開口道：「我可以把這個帳戶給你，不過交換條件並非是讓你放我一條生路，而是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顧我的女兒。」

「這……」

我頓時瞪大了雙眼，千算萬算，我真沒想到秦五爺竟然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感覺此刻的喉嚨有些乾澀，因為不管眼前這個男人如何罪該萬死，甚至被自己的親生女兒誤解，然而身為一個父親，秦五爺的做法確實令人動容，我再度點燃了一根香菸，眼帘低垂道：「秦五爺，你不怕我拿了錢不辦事？」

「呵呵，或許在你眼裡，無論心機也好還是實力也罷，我都不如森老大，可是在看人這方面，我自認為還是有幾分眼光的。」

秦五爺淡淡道：「說來還是要謝謝你，多虧了你講原則有底線，我女兒現在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就憑這一點，我才敢放心的把她託付給你。」

把一隻小綿羊託付給一頭狼？

還放心？

我靠，秦五爺這是誇獎我呢還是諷刺我呢？

「好吧，謝謝你的信任。」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秦五爺，我可以答應你好好照顧秦暮雪，不過你兒子那邊，我就要事先說明了，秦凱不找我的麻煩也就算了，如果還放不下，我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兒子是兒子，女兒是女兒，阿凱那邊……就由著他去吧。」

秦五爺的笑容很苦澀，說道：「剪子胡同五十三號，主臥室床下的暗格里有一個保險柜，密碼是暮雪的生日，承諾給你的東西就在裡面，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我變成鬼都不會放過你。」

「無意義的威脅就不要說了，我是個無神論者，不信你那套。」

我丟給秦五爺一根香菸，輕聲說道：「抽了吧，然後我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