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聽上去也許很可笑的故事(2/2)
雖然我在「學校」的時候經歷了殘酷的訓練,可這並不代表教官們就不把我們當人,頂多也就是受重傷躺在所謂的醫院裡呆上十天半個月的,而在我至今為止的線人生涯中,我承認我廢掉過很多像秦凱一樣的人,但卻從來沒有要過別人的性命。
「沒有殺心,你的拳頭就沒有殺傷力。」
岩哥嗤笑了一聲,道:「尤其是遇到像我這種級別的對手,哪怕你有半點心慈手軟,都等於是在自尋死路。」
我沉默不語,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岩哥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張玄也許不是岩哥那種級別的猛人,但他畢竟是從金三角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活著回來的,契約上寫著是單挑沒錯,可是對他而言卻是在和我搏命,如果我還抱著那種只要擊敗他或者讓他認輸就行的心理,到時候我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必輸無疑。
「想想你最恨的人,最好是恨不得生吞活剝的那種,然後,你把我當成是他。」
岩哥負手而立,沉聲道:「再來!」
他的話音剛落,在我的腦海中立刻就下意識的浮現出了一張略顯幼稚的臉龐,赫然便是我的一位中學同學,緊接著,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如同電影片段一般從我的記憶中被剝離了出來。
其實在中學的時候,我的性格很懦弱,在同學們和老師們的印象當中,我大概就是那種老實的不能再老實的孩子了。
這位同學的名字叫阿輝,學習成績不好,是班上有名的惡霸,經常逃課出去和學校附近的一幫地痞流氓稱兄道弟,平常沒有錢的時候,他就會來找我們這種好欺負的同學索要,如果不給,動不動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受過校園霸凌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告訴老師和家長是幾乎沒什麼用的,覺得丟臉只是一方面,最無奈的是事後會被變本加厲,阿輝也是如此。
在我的印象中,最屈辱的是有一回我們學校組織集體活動去培訓拓展基地,性質說白了就是和軍訓差不多,因為要在一個全封閉的地方住上一個禮拜,家長當然會給我們一些零花錢,不過為了避免被阿輝搜走,反正裡面也不是沒有吃飯喝水的地方,我在臨走之前就把錢放在了家裡。
本以為這樣就會躲過阿輝的欺負,可是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
剛到培訓基地的當天,那是一個上下兩排可以住三十個人的大宿舍裡面,當著全班男生的面,阿輝就站在我面前索要零花錢,我說沒有他還不相信,搜過我的身之後,他還把我隨身帶著的旅行包也搜了一遍,正當他可能已經相信我確實沒帶錢的時候,也不知道看熱鬧的同學裡面誰說了一句我把錢藏在內-褲里了,阿輝哈哈一笑,竟然讓我把褲子脫下來證明。
儘管我當時很想和阿輝拼一把,可是我暗自咬牙想把拳頭狠狠鑿在那張臉上了無數次,我發現自己仍然是沒有勇氣。
最後……我照做了……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當我強忍著淚水緩緩脫下褲子的時候,宿舍裡面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裡面包含了無數的鄙夷和譏諷,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阿輝還是甩了我一個耳光,讓我回去以後把錢補上,這才揚長而去。
因為家境條件不好,我在中學畢業以後就去建築工地打工,偶爾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我也會想起這段屈辱不堪的往事,時至今日,儘管已經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然而我卻發現,我仍然沒有辦法原諒這個當時也許只是少不更事的人。
這件事聽起來也許很可笑,沒經歷過的人可能更沒辦法理解,但是只要經歷過的人,我相信會感同身受。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過去,如果當時殺人不會犯法,我想自己會毫不猶豫的當場殺了他。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我不知道現在的阿輝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他的生活怎麼樣,如果過得非常悲慘也就算了,可如果他過得非常幸福滋潤,我會詛咒他最好一夜之間就橫遭變故,最好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這樣想著,恍恍惚惚中,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已經不是岩哥,而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正輕蔑的看著我,仿佛可以隨意蹂-躪和踐踏我的尊嚴一般。
我淡淡的笑了笑,就像要把當初在男生宿舍里想做卻沒敢做的事情徹底發泄出來一樣,我掄圓了胳膊就狠狠一拳揮了過去。
沒有考慮任何後果,也沒有考慮自己這種行為是否會徹底惹怒他,此時此刻,我心裡就只有一個想法——
殺了他!
無論如何,我都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