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走不出去的圈子(2/2)
方關長摸起了一張麻將牌,並沒有著急打出來,而是摩挲在手裡微微皺眉道:「你也知道,因為阿文的事情,最近的風聲都比較緊,幹嘛非要挑這個時候出貨?」
「手底下那麼多兄弟要吃飯,沒辦法啊。」
森哥聳了聳肩膀,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話鋒一轉道:「我聽說你的兒子非常優秀,馬上就要出國去澳洲留學了?」
「哈哈,是有這麼個事。」聽到有人誇讚自己的兒子,方關長大笑道。
見森哥朝我使了一個顏色,我微笑著拿出一張銀行卡來,推到方關長面前,微笑道:「出國留學可是要花不少錢,我剛剛接替了文哥的位置,以後還要多多仰仗方關長的照顧,這裡面有三十萬,是我給孩子的一點心意。」
其實我之前也沒想到森哥會以我的名義來送這三十萬,按照他的說法,我以後少不了要和方關長打交道,不如就借這個機會給方關長留下一個好印象,今後辦起事來也能順暢得多。
方關長並沒有拿起銀行卡,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森哥,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你們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方關長別誤會。」
森哥笑呵呵道:「小天辦事一向很上道,他這麼做我事先可是一點都不知情,不過既然是給孩子的,你就收下吧。」
「這樣吧,你們下周聽我的消息。」
方關長猶豫了片刻,終於收好了那張銀行卡,想了想,他又摘下手腕上的手錶遞給我,說道:「這個你拿著,遇到麻煩的時候給他們看這塊手錶就行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我立刻就知道了方關長的意思。
之前聽森哥說過,海關裡面的利益關係非常錯綜複雜,所以那些真正管事的人基本上都不會親自出面,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件「信物」來放行,眼前的手錶無疑就是起到這個作用,我趕緊接過來小心翼翼的收好。
方關長這裡打點明白了,而且時間也不早了,我和森哥自然沒有繼續打麻將的理由,把總統套房留給方關長和自己的情-人鬼混,我們兩個就離開了。
坐在岩哥的車子裡,在回去的路上,森哥問道:「小天,第一次和這種大人物打交道,是什麼感覺?」
「長見識了。」
我掏出香菸,先是給森哥和岩哥分別點上,又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煙霧,我笑呵呵道:「這和電影或者電視劇里的情節可真是不一樣,複雜多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摸了摸胸前襯衣那裡別著的一顆胸針,看似是裝飾品,其實這是一個微型的錄音設備,用森哥的話說這叫有備無患,只要方關長沒出事,到了關鍵的時候,這就是一枚護身符。
「電影和電視劇都是給觀眾看的,情節是經過加工設計的,當然不一樣。」
森哥說道:「咱們幹的可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只要一個疏忽,這輩子基本上就算是毀了,小天,我知道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剛剛當上負責這門生意的大哥,對一切都還有點新鮮感,不過你要清楚,利益這個東西可是和風險並存的,包括過兩天藏貨過海關在內,我只跟著你走一遍,以後就全靠你自己了。」
「放心吧森哥,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加倍小心的。」我重重點點頭道。
其實森哥說的一點都沒錯,走私文物確實是暴利,就拿從疤爺那裡用五百萬交易來的明代青花瓷來說,只要成功帶出去了,估計就能賺一倍的價錢,可是在這背後也充滿了很多風險,不僅僅是來自警方和緝私,還要時刻防備著利慾薰心的自己人,說是刀尖上跳舞也不為過。
森哥把目光轉向了窗外,突然開口說道:「小天,做成了這單生意,你就真正屬於這個圈子裡的人了。」
這話聽上去沒頭沒腦,但我明白森哥是什麼意思。
紙醉金迷那個地方雖然烏煙瘴氣了點,但起碼是個正經生意,我可以安安分分的生活。
然而現在就不一樣了。
只要貨被裝進貨櫃過了海關上了船,我就算是有「案底」的人了,而在走進這個圈子之後,雖說得到了權勢和地位這些普通人一輩子都夢寐以求的東西是不假,可是我要付出的代價也非常沉重。
毫不誇張的說,除非我死了,否則就永遠也別想走出這個黑暗的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