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章 州牧(2/2)
夏侯安心頭躁動,但好在他定力非常。
看著新侄兒如老僧入定,陶謙心中倍覺離譜:我這把歲數都快頂不住了,這小子卻不為所動,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有耐性了嗎,還是說夏侯安只是純粹的不喜歡女人,有龍陽之癖?
琢磨不透的陶刺史也沒再多想,終究是忍不住了,嘆氣一聲。
夏侯安沒鳥他。
於是,陶謙又加大了嘆息。
夏侯安便知道躲不過了,放下手中乾飯的傢伙,正襟問道:「伯父為何長嘆?」
有了台階,陶謙順著話往下講,義憤填膺:「今天子蒙塵,社稷遭難,各地賊寇並起,禍亂江山社稷!老夫身為漢臣,欲舉兵伐賊,奈何……身為刺史,手無兵馬之權,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漢四百年江山社稷,慘遭賊子踐踏蹂躪,每每念及此處,實在痛心不已!」
義憤填膺過後,是悲切萬分的模樣,儼然忠君愛國。
儘管陶謙說得真切,甚至於眼角還擠出幾滴老淚,可夏侯安心中一百個不信。
刺史無兵馬之權?
扯淡!
現在是什麼行情?漢末的刺史已然成為了地方上的封疆大吏,集軍、政大權於一身。
為了防止地方勢力做大,早些年前,漢靈帝劉宏曾聽取劉焉建議,進行『廢史立牧』,意思是廢掉地方刺史,改派皇室宗親到地方就任州牧,從而接管大權,以此來加強皇權。
可惜的是,這個同樣不甚靠譜的政策還沒開搞多久,漢靈帝就嗝屁去見了其他先帝。
這就導致劉焉、劉岱、劉虞、劉繇這些漢室宗親,順勢上位,成為地方州牧,而陶謙、韓馥、焦和這些外姓人,至今仍掛著刺史的名頭。
話到了這裡,夏侯安明白了陶謙的意圖,估摸這老小兒是看著袁紹成為冀州牧,眼饞了,也想把自個兒的刺史換成州牧,求一個名正言順。
儘管此時的刺史在權利上已然與州牧無二,但在名義上,還是州牧更勝一籌。
聽懂了陶謙的弦外之音,夏侯安豁然起身,擺出義正言辭的模樣,擲地有聲:「伯父,就憑您在徐州的威望,徐州牧舍你其誰!」
那是自然!
陶謙暗自得意。
「不過吧,也別怪當侄兒的多嘴……」
將陶謙這老小子的欣喜納入眼底,夏侯安話音一轉,沉吟說道:「天子如今就在東郡,您身為漢家臣子,卻從未派人前去朝貢,這說起來有些不合規矩吧……」
此話可謂直戳要害。
陶謙怔楞過後,當即替自己狡辯:「伯陽,老夫忠君之心日月可鑑,無時不想侍奉在天子左右,垂聽聖訓。然,老夫年邁,已過花甲,又患有惡疾纏身,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罷,便『咳咳咳』的劇烈咳嗽起來,好似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
老演員了!
夏侯安心中鄙棄,陶謙想空手套白狼,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不過你想當徐州牧,我也正好從中賺上一筆。
心思急轉過後,夏侯安坐直身軀,正色說道:「伯父之心毋庸置疑,可侄兒信你沒用,得讓天下人信服才行。既然伯父年邁,腿腳也不利索,如果信得過小侄,小侄願意替您前去朝貢,面呈天子。」
「此事就不勞煩賢侄……」
事關重大,陶謙哪會假借外人之手。
遭到婉拒的夏侯安霎時皺起眉頭:「伯父莫非信不過侄兒?」
反將一軍,陶謙有些啞火。
「那就如此說定好了!」
夏侯安趁勢而進,一錘定音。
陶謙還欲再說,卻見夏侯安已經舉起了酒盞向他敬酒:「伯父儘管放心,侄兒此去,定然不負所托!」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陶謙老眼耷拉,心中權衡利弊過後,暫時性的選擇了妥協,舉起酒盞回敬:「如此,便有勞伯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