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人心叵測(2/2)
王幫把人領了進來,葉安躺在搖椅上看著眼前一身短襟打扮的人道:「你是誰家的從人?這時候來尋本侯怕是糊塗了……」
從人並未尷尬,而是露出謙和的笑容道:「小人乃是夏府的侍從,我家制誥已經在門外牛車中等候,望與侯爺當面一談!」
葉安驚訝的看著從人道:「夏竦來了?他來作甚?」
從人臉上的不滿一閃而過,隨即環顧四周道:「侯爺這宅子不錯,還布制的如此精美喜慶,怕是能賣出個好價錢嘞!」
瘦弱的從人在鐵牛面前根本就是個沙包,提起來便要甩出門外,但被葉安制止,笑眯眯的打量著他道:「既然來了,那便請夏制誥進府飲茶,免得說是咱們怠慢了同僚。」
從人不屑的看了鐵牛一眼,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便邁步離開,王幫無奈的跟著出去應對,鐵牛惱道:「小郎君,這明顯是趁火打劫!唉?不對啊!這鳥制誥怎生知曉咱們家的事?消息傳的就這麼快?」
葉安笑了笑:「人家是債主,當然盯著咱們了!」
「債主?咱們家與他有啥的關係?」
葉安並不回答,而是看著天空中被烏雲遮住,遊走在忽明忽暗的陽光道:「世上有兩樣東西不可直視,一個是太陽,一個是人心!」
鐵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在他看來小郎君說的話太過深奧,自己只能聽懂一點,太陽當然不能直視,人心……那玩意能看嗎?
當夏竦踏入侯府的時候便立刻被眼前的景色所驚艷,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延伸到了一塊山水照壁上前,帶著優美的弧度繞過了照壁不急不緩的延伸到了里院。
尤其是這山水照壁,居然嵌上了青瓷!配合著其他顏色迥異的碎石,居然把當中的這條山溪變得生動起來。
陽光早在瓷片上,就像是溪水泛著波光,栩栩如生!霧靄,寒山,遠寺,小徑,溪水,一切都是那麼的意境深遠,自然無濁。
站在照壁前許久,夏竦這才從這幅畫中走出,呼出一口濁氣微微感嘆:「寒山深遠,孤寺常伴,溪水潺潺,只待人未遠。好意境,就是暮氣重了些…………」
「官人,這是我家小郎君回憶嵩山老君觀的模樣所做,說是溪水歡騰,您瞧這溪邊還有一位道長和少年嘞!」
夏竦微微一愣,經過王幫的提醒之後,眼前這幅山水照壁立刻變了模樣。
少年人在溪邊打水,一支水瓢從上游衝下,少年人回首呼喊的模樣以及老道穿鞋提襪的窘迫立刻顯露出來。
往後退了兩步,夏竦這才意識到整個照壁的重中之重根本就不再寒山和孤寺,而是在這老道和少年人的身上。
「如此看來當真是活脫的…………活脫的……」
他並不知道葉安的用意,其實葉安只是把他與玄誠子初見後的交流以及相處畫了下來。
他怕自己忘了初到大宋的想法,他怕自己在這朝堂之中苟且的習慣了,他甚至擔心自己忘了那深山之中的道觀,忘了那裡善淳樸的人,忘了那無憂無慮的生活。
人嘛!活在世上可以苟且,可以隨大流,可以渾渾噩噩,但總是要有寄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