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貢舉監考(2/2)
葉安笑了笑,指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卷子道:「貢舉是結束了,可我的監督之責並未結束啊!你們還要彌封、謄錄、閱卷、填榜,這些流程也必須保正安全,我可聽聞有人早已約定,卷中出現特殊字眼及數量以暗通款曲啊!這彌封之事皆由我皇城司負責,而謄錄之事則由開封府官曹進行,至於閱卷還是歸諸位管轄,如此可好?」
章得象微微一愣,他可從未聽過這種事,那次科舉不是主考帶著禮部官員一起彌封、謄錄、閱卷、填榜,怎生他葉安要將要最重要的三步給分開。
但聽了他的解釋也頗有幾分道理,便點道:「葉侯所言有理,但此事不合規矩,還需向官家請旨,只不過眼下貢院已然閉門落鎖,如貢舉一般非填榜不得開啟……」
葉安笑著從袖管中掏出聖旨道:「此乃官家旨意,諸位可以設案接旨了。」
趙禎對科舉之事尤為上心,特意召呂夷簡問對此事,呂夷簡則是覺得外防舞弊,內防營私最為關鍵,便向趙禎舉薦葉安為監考,也算是買了一個人情。
而這份旨意便是密詔,事先誰也不知,只有在最後貢舉結束之時葉安才能亮出,同時派人前往開封府宣旨臨時抽調官曹前來協助。
彌封、謄錄、閱卷最重要的三步被三個衙門所分擔,大大減少了營私舞弊的可能。
章得象也明白其中利害,在接旨後微微感嘆道:「今年科舉恐為我大宋最公正之!但為後世典範……」
葉安看向眾人笑道:「諸位都是我大宋的翰林學士,也都知十年寒窗的不易,更明白朝廷招賢納士的迫切,此事之重關乎國鼎,若有不周冒犯,還望諸位海涵,躬忠國事才是我等本分啊!諸位幸苦!」
葉安說完便叉手一禮,而章得象等人連連拱手道:「我等本份!」
章得象看著微笑離開的葉安心中感嘆,他的所作所為顯然是不相信禮部官曹,可最後拿出的聖旨以及他說的「肺腑之言」卻是站住了大義,讓眾人無可辯駁的同時,也甘願受到這種分權。
「此子年紀雖小,可手段紮實,言談得體,頗有相公之才啊!」
身邊的翰林學士程士方苦笑道:「是啊!可就算如此人家用的也是陽謀,咱們還有何說法?天章閣直學士乃妥妥的文官清貴,咱們這些翰林學士說來也是清要,可比之卻不足的……」
章得象微微皺眉:「說的這般不堪作甚?官職大小又如何,都是為朝廷某事,不可不慎,亦不可心生怨念!」
程士方立刻搖頭道:「不敢有這般想法,只是覺得此子管的太寬了些。」
「天章閣直學士,其位僅在龍圖閣直學士下,掌侍從備顧問,有所獻納則請對或奏對,分內之事如何能說是管的太寬?此話若也只是在我面前說說,若傳出去,別人定然說你心胸不足,這位葉郎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章得象乃翰林學士之首,又年長資深,程士方立刻叉手道:「多謝章公提醒!不敢妄言。」
只不過但他們看到皇城司的官曹在做事時皆是無語了,所有的卷宗都被畫上了編號,所有名字全部被墨水塗黑,根本就不給翻看名字的機會, 並且在覆蓋墨汁的地方還有官員用印標記,三個印章代表了三位皇城司官曹,缺一不可。
這代表所有姓名和編號都是過手三人以保萬無一失,不會出現錯處,就這份細緻都讓章得象與程士方感嘆良久。
而所有的編號名冊也在抄錄完畢後送到了葉安手中,並且也名冊在上籤押,這代表他為這份名冊負責,一旦出了差錯他也要跟著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