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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一錢斬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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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窗戶葉安舉起手掌的帳冊衝著范子淵道:「這帳目之前是誰做的?為何如此錯亂?!」

范子淵挑了一下眉頭道:「喲!葉侯這是開始真正的坐堂了?之前我還以為你不打算查呢!既然你發問了,那我便告訴你,別往下查,這些都是陳年舊帳,死無對證的無頭帳,查不出來還容易得罪人,之前坐在你位置上的人現在已經是三司署官,走的是韓國公的路子呢!」

葉安微微一愣:「宗室安敢如此?!」

范子淵微微一笑:「有何不敢?那時我還是個翰林編修,以清貴之官調集賢院,後又調諫院右言正,這才知曉此事,但也只是捕風捉影並無實據,天禧三年到了司農寺才知曉帳目之錯漏如同蟻穴潰堤嘞!」

瞧見葉安放下帳冊皺眉翻看的樣子,范子淵稍稍有些好奇道:「怎麼?葉侯這是真的打算一查到底?可別怪哥哥沒有提醒過你,這事情查不出的,當初的憑證早已不知在何處,說不得都不在這人世間,上哪能查出問題?」

葉安盯著發黃甚至有些暈染的帳冊道:「這三七二十八也是如此?!」

「嘿!別說這等數術之錯,便是以次充好的也不在少數,你也不瞧瞧這帳冊是什麼時候記的?就現在每日我還能收到九九八十九的帳冊嘞!若是不以這般的計入,少掉的糧食該如何填補倉廩?各個倉廩這般的錯漏不再是少數,早已無法查出問題所在,只能以年底實數為準,你直接翻看去年年底的實錄便知曉虧空的有多厲害了,那些小吏可在刀筆口鑽營多年的,只要開了的口子便無法堵上。」

葉安微微一笑:「哦?那若是我能把帳目重新整理出來呢?」

「哦?若是整理出來又如何?葉侯能有當初入庫的憑證嗎?只要沒有,那便是數術上的差錯,最多便是一頓板子的事,都是一個衙門的人,都打了還有誰為咱們做事?」

沒想到啊!范子淵倒是看的聽明白,這不禁讓葉安想起了後世某些蛀蟲幹的事情,不禁冷笑道:「那本候便要行張乖崖之舊事!」

范子淵大驚失色,急急的起身探過窗戶道:「葉侯萬勿衝動,張乖崖之舊事豈能在這司農寺中重演?!」

「如何不能?!一日一錢,千日千錢,繩鋸木斷水滴石穿!況此乃京中之倉廩,為國之重矣!」

葉安說完便翻開劄子,研磨運筆,范子淵趕緊從一旁的公廨過來,便瞧見葉安在劄子上寫道:「…………一吏自庫中出,視其鬢旁巾下有一錢,詰之,乃庫中錢也。乖崖命杖之,吏勃然曰:「一錢何足道,乃杖我耶?爾能杖我,不能斬我也!」乖崖援筆判曰:「一日一錢,千日千錢,繩據木斷,水滴石穿!」自仗劍下階斬其首,申台府自劾。崇陽人至今傳之。蓋自五代以來,軍卒凌將帥,胥吏凌長官,餘風至此時猶未除盡。乖崖之舉,非為一錢而設,其意深矣,其事偉矣。今司農寺亦有如此奸佞枉吏,臣一日不辦,一日不安,如鯁在喉,如芒在背,不知何時京中倉廩皆空,至日百官催繳祿米,葉安唯以肉相飼之!」

這哪是一份劄子,簡直就是一柄劍,一把刀,說的是大義凜然,殺意四起,便是范子淵瞧見了也覺得酣暢淋漓,不禁拍案叫絕,但依舊按住葉安的手道:「這劄子一旦送上去,那對我司農寺來說便是奇恥大辱,還要指望他們辦事嘞!再說你真能殺人?!張乖崖時乃崇陽縣知縣,你卻是司農寺少卿,如何能動刀劍殺人?」

葉安拉起范子淵的手,輕輕吹乾墨跡合上奏疏道:「你是不是傻?!來來來!讓我看看你的腦殼中裝的是什麼?!」

「唉!你怎麼還責罵其我來了?!哥哥是為你好嘞!」

「你這是要拉著我們一起出外啊!現在有多大的窟窿還不知道,但有人必定是知曉的,現在不捅破這個窟窿,不把事情鬧大,等風平浪靜一年,數年之後,這可就是咱們的鍋了!到時聖人官家追查下來,你覺得是那些胥吏能承擔得起?還不是咱們這倆個司農寺少卿的罪過!到時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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