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要讓人說話(2/2)
孫承宗想要說話,但是左思右想,又看向了袁可立。
「萬歲,臣以為臨陣換將不可取。」袁可立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臨陣換將,兵家之大忌也!
歸化城的局面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這要是因為換了耿如杞大潰,找誰去說理去?
周延儒眉頭一皺,冷哼一聲問道:「袁太保之意,就是臨陣殺我大明軍卒可取?」
「萬歲,臣以為,臨陣換將的確是兵家大忌,但是只要派出一力將,自然無礙,這等陣前殺我大明軍卒之事,若是朝廷沒什麼動作,怕是讓天下軍卒寒心,臣以為周侍郎所言,言之有物。」禮部右侍郎、國子監祭酒事溫體仁也是同意周延儒的說法。
朱由檢對周延儒和溫體仁這倆狗東西沒什麼好印象,對他們說的話,自然也是天然厭惡。
周延儒就是搞得股份制文淵閣大學士的先驅,而溫體仁作為國子監祭酒事,攛掇著學生各种放嘴炮也就算了,居中引導學子瞎說,絕對有他一份。
「孫帝師以為如何?」朱由檢問著孫承宗,他需要知道孫承宗這個兵部尚書在這件事上的態度。
孫承宗想了想說道:「臣以為,還是得多造點炮送到歸化城,比什麼都實在。」
嗯?
角度清奇,但是這個思路卻是極好的。
朱由檢對耿如杞並非百分之百放心的,孫承宗的想法,的確是有道理,大明朝廷沒法動耿如杞的理由,其實就是不能換將,但是火炮足夠多,這些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朱由檢敲著桌子,陷入了思慮。
自郭尚禮的奏疏至京師之後,朱由檢已經壓了兩天,今天才拿出來廷議,但是他依舊是沒想好該怎麼辦。
王承恩的額頭上沁出了汗,耿如杞炮轟大明軍的做法,萬歲爺自始至終,沒在私下裡,問他的意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為耿如杞回護辯解。
「噠!」
朱由檢敲桌子的手為之一頓,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嚴肅的說道:「朕不通軍事,這一點,袁太保和孫帝師是知道的。朕對戰陣指揮、糧草調動、行軍打仗兩眼一抹黑,所以朕從來不會對軍卒們指手畫腳。」
「朕雖然不通軍事,但是朕卻是知道的,戰爭是殘酷的。死亡與犧牲是不可避免之事。」
「陳睿琮,是個英雄。他在數倍於己的敵人面前並沒有退縮,他在最後的關頭,選擇了死於大義,大節無虧。」
「朕不覺得耿巡撫做錯了什麼,大明與建奴在歸化城附近的作戰,是極其血腥的,他們戰鬥血腥到連俘虜都不會留下,這對建奴來說,是極為罕見的,同樣,這在大明與蒙兀人的交戰中是完全不同的。不知道孫帝師、袁軍門以為如何?」
孫承宗頷首,思考了很久才接話說道:「既然萬歲問臣,臣自然不敢有所隱瞞,薩爾滸之戰,大明俘虜了大明軍近五萬餘人,而俘虜了蒙兀人兩萬餘人,而俘虜了朝鮮軍五千。」
「老奴酋以此要挾時遼東巡撫兼兵部尚書楊鎬,割遼陽、瀋陽於建奴,歸還俘虜,楊鎬還沒沒來得及和建奴商談,就被入獄,此事先帝不允,最終這五萬漢軍、兩萬蒙軍被編軍。而五千朝鮮軍,被放歸。」
「在老奴酋征戰的生涯中,俘虜,編軍是建奴八旗軍不斷擴充的主要兵源。」
孫承宗肯定了萬歲的說法,那就是建奴在不斷的擴軍中,都是不斷的將俘虜和征伐的部族的人丁進行擴軍,建州三衛本身黑旗一共就一萬五千人左右,擴大到現在這個規模,速度之快是大明始料未及之事。
袁可立同樣點頭說道:「萬歲大明與蒙兀人互相征伐會留下俘虜,蒙兀人要贖金。而大明不需要贖金,但需要熟練的騎卒、養馬官,而蒙兀人驍勇善戰,許多蒙兀人也是心向大明,能成為大明中人,那也是祖宗恩蔭了,萬歲。」
兩個軍事顧問肯定了萬歲的說法。
朱由檢略顯沉重的說道:「據朕所知,此戰如此血腥,歸根到底,還是建奴的正黃旗和鑲黃旗,將察哈爾部一旗之地屠殺一空,導致了血仇,軍卒們都殺紅了眼,甚至耿如杞屢次下令不得殺俘,都無濟於事。」
「陳睿琮一旦落入了敵手,諸公,他只會被侮辱至死,大同左衛五百軍卒,也只會被羞辱致死,而耿巡撫的決定,是讓這五百軍卒得到了解脫。」
「朕以為,此事詳細的寫成邸報,傳閱九邊,朕以為九邊軍卒不會忿忿鼓譟。」
孫承宗是典型的不粘鍋,他不願意附和萬歲這句話,萬一九邊軍卒鬧起來咋辦?
袁可立思忖著說道:「臣以為萬歲所言甚是。」
朱由檢看袁可立贊成,孫承宗不反對,隨即說道:「這就是朕的決定,此事通傳九邊,耿如杞上書陳情,這件事咱們朝廷就不要再給邊鎮搗亂了。」
不出什麼天降大雪、大隕石砸營的古怪事件,代善想攻打歸化城已經變成了痴人說夢。
正如朱由檢所言,勝利者是不受審判的,也不能譴責勝利者,這是一般的公理,若是耿如杞守住了歸化城,那就是勝利者,勝利可以掩蓋一切。
耿如杞做出這等炮轟已陣的做法,是耿如杞錯了嗎?
這就是戰爭罷了。
「第三議,宣府巡撫沈棨案,非刑之正,凌遲處死,滿門抄斬。」王承恩帶著顫音說出了第三議。
朝臣無不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