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保家衛國(2/2)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大明軍殺俘的原因是因為察哈爾部右翼中旗盡數被屠掠的基礎下,這種仇恨的力量作為將帥,如果枉顧,強行處罰很容易嘩營。
而耿如杞在第一戰中的奮勇殺敵建立起來的威望,去維護建奴的命,建奴配嗎?
「昨日,我部千騎共計一千餘軍卒於灰騰梁南麓碰到了建奴的正藍旗兩牛錄旗人,與敵糾纏了半個時辰,敵退,陣斬一百三十五十二人。」尹毅站了出來,匯報著昨日戰果。
「我方傷亡呢?」耿如杞點頭記錄後詢問道。
「三百二十人陣亡,一百餘人負傷。」尹毅有些難堪的回答著,一千打六百,最後戰損比高於二比一,無論是什麼主將,都會自愧不已。
「坐吧,記住了,把傷員看護好,即便是以後不能打仗,都是老兵,也可以帶帶新兵,到了鄉里,也可以鄉團聯保,知道嗎?」耿如杞仔細的叮囑著。
尹毅希望得到一些訓斥,可是耿如杞沒有這麼做,保商團畢竟是雜牌軍,戰備不足,打出這樣的傷亡來,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是優勢地形。
「昨日有百餘人去了林寨打滷。」包統有些羞憤的站了起來,大聲的喊著,他有些憋屈,但是他依舊將此事說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耿如杞。
打滷,鹵通虜,算是一種切口黑話,類似於打草谷,打秋風,就是有百人隊去了林寨打劫搶糧食、搶人、搶財物、殺人放火。
耿如杞沒有猶豫,直接說道:「將劫掠的所有財貨糧食歸還林寨,將所有參與之人軍法處置,為首者斬,其餘充入先登罪軍。」
「稟報大帥,沒有劫掠到任何財貨糧食!這百人隊去打滷,被林寨的鄉民給打退了!」包統的臉色漲紅的說道。
去打滷沒打到,還被擊退了,包統多麼希望有個地縫可以讓他鑽進去,不在這大帳里丟人。
塞外民風彪悍,但凡是鄉寨,多有弓箭鉤槍,獵戶極多,但是正規軍去打滷,被打退,實在是少見的很。
耿如杞本來嚴肅的神情都有些愕然,整個大帳內,都是互相看著。
笑吧,不合時宜,畢竟要殺人,百餘人充先登罪軍,不笑吧,實在是有趣。
好在大帳議事很嚴肅,耿如杞沒笑,大家也都忍住了。
包統有些忿忿不平的說道:「大帥!這百人隊不是土默特部的人,而是從察哈爾左翼抽調到某帳下,這群痞子,某不想帶了!都是些什麼腌臢貨,我就沒帶過這樣的兵!」
「你兒子皮,不聽管教,不聽約束,你管不管?」耿如杞有些玩味兒的問道。
「額……」包統說不出話來,但是有些敵視的看了一眼額哲,都是察哈爾左翼的痞子。
額哲繼承了大明冊封的可汗,自然要聽從大明的號令,察哈爾左翼騎卒終於是參戰了,但是額哲本身並沒有足夠的威信來帶領這支隊伍,大部分都調派給了各台吉、總兵手下統領。
問題很多,但是正如耿如杞所言,自己的兒子皮,不聽管教約束,但也是得管教約束。
額哲迷茫的看著包統,他剛才還想笑話一下土默特部的廢物,結果原來是自己的人,這次輪到額哲尷尬了,他爹從察罕浩特的跑路,對軍隊是一種極其惡劣的影響。
「你先坐下。」耿如杞示意包統坐下,該帶的兵還是要帶,這群察哈爾部的漢子,也曾經在渾河與敵戰至不死不休,也都是有種的頂天立地的漢子,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只能用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來解釋。
察罕浩特的大逃離,完全將察哈爾部的氣性給打沒了。
「某自大同至歸化城,一路坎坷,路上光襲殺就遇到了十一波,最可怕的一次,就是某身邊的親從都差點死絕了。」耿如杞笑著說起了往事。
當初他單身來到歸化城的路上,可一點都不平靜。
「可見當時的歸化城,多麼的不歡迎某,包統作為土默特左翼首領,帶著軍隊在攔著虎兔墩兵臨城下,某除了這一副皮囊,整個歸化城誰願意聽某的?邀請我來議事,反對的勢力豈止一股?」
耿如杞說完看著一言不發的卜石兔,自從妹妹去了京師,卜石兔就徹底放權了,完全交給了耿如杞。
「某憑著一副三寸不爛之舌,在歸化城上下遊說。是什麼說服了諸多台吉和順義王?」耿如杞左右看著周圍的人,眼神裡帶著些許的無奈和自豪。
無奈的是大明朝的信譽在塞外越來越臭,自豪的是,他耿如杞把這件事辦成了。
「諸位信某,因為某是一個言出必踐的人,某當初怎麼說的,到現在,某也是怎麼做的。」耿如杞攏著大氅站了起來。
「某從詔獄裡被放出來,臨出發前,進宮面聖,萬歲問某,這仗到底是個什麼仗?問某心裡有底嗎?」
「某當時說,禦敵於國門之外,赤膽忠心。你們猜萬歲說了什麼?」
「萬歲說,為何不能是保家衛國?」
「某如同醍醐灌頂一般,這仗,咱們打的不是為了垂坐在廟堂之上的萬歲,而是為了歸化城數百萬百姓的生計,是為了歸化城數百萬的百姓。這就是某說服歸化城諸台吉的根腳,也是眼下順義王依舊信任某的原因。」
「某是這麼說的,某也是這麼做的。」
「所以,自某至歸化城就嚴令軍卒不得打家劫舍的原因,我們保的是自己的家,打劫自家人,還保哪門子家?你們說呢?」
耿如杞站著問著諸位台吉和總兵,這條軍令就是嚴格執行,無論是誰,膽敢觸犯,就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