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計司(2/2)
為什麼熊廷弼、袁應泰,和現在的耿如杞都做出了對撤退敵軍不得追擊的命令。
因為熊廷弼這種善戰之將,都分不清老奴酋是在撤退,還是在虛張聲勢,埋有伏兵。
這是什麼?
成長。
一個成長速度極快、而十分有韌性的一支軍隊,是朱由檢十分不想面對的,而這種成長,朱由檢也找到了原因。
自老奴酋起兵後,建奴的八旗自牛錄以上,都要系統的學習兵法,而這個學習,是必須執行的,如果定期的考核無法完成或者不合格,是要吃軍棍的。
這個消息,朱由檢還是通過鄭芝虎,也就是鄭芝龍的弟弟口中得知。
鄭芝龍的海外基地,就在長崎,而倭寇與建奴的貿易十分頻繁,很多前往遼東的倭寇商人們,了解到軍官們還要讀書識字,還要學習兵法,甚至完不成要吃軍棍的規定是十分吃驚的。
而建奴牛錄以上的軍將們讀的兵書,是戚繼光寫的《紀效新書》。
朱由檢為什麼對建州的八旗軍如此重視?
這就是原因。
大明很厲害,建州也很厲害,是這個世界上獨一檔的戰爭戰術和規模,這是朱由檢來到這個世界上後,才知道的事實。
大明的皇帝覺得建奴十分難對付,建奴的建奴主黃台吉和首席智囊范文程,則是絕望。
他們認為大明皇帝還未龍馭上賓之前,他們壓根沒有入關的可能,甚至還有可能被大明給錘死。
這種互相的重視的結果,就是雙方壓根就不可能議和,除非將對方打的奄奄一息。
朱由檢閉目良久,忽然睜開眼說道:「你跟黃立極說一聲,就說議和之事,勿要再提。」
這就是大明皇帝的權力,當他不想議和的時候,他可以通過文淵閣表達自己的意思,讓群臣們閉嘴,這個議題,不用議了,再議,皇帝不批,議也是白議。
群臣們往往會裹挾著民意再諫言一波,皇帝還是不搭理,最後就是不了了之。
議和是不可能議和的,沒有決定性的勝利的情況下,大明和建奴怎麼議和?
「畢尚書遞過來的劄子,萬歲,看看畢尚書的奏疏,順順氣兒。」王承恩從奏疏里,挑出了畢自嚴的奏疏。
「有好事?」朱由檢樂呵呵的打開了奏疏,眉頭緊蹙了片刻,隨即舒展開來。
畢自嚴上的奏疏,其實很簡單,就是一份之前商定好的奏疏的補充說明,類似備忘錄的東西,裡面提到了一個朱由檢十分關心的一個問題。
皇莊聯合官坊在進行改制之後,需要解決三個問題,分別是生產什麼、怎麼生產和為誰生產,這三個問題尤為關鍵。
而解決這三個問題,就需要進行計劃和統籌,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而且十分的複雜,還需要一個戶部之上的部門,必須要有權力。
所以,朱由檢才會皺眉。
他以為畢自嚴又在問他皇帝要權力,但是朱由檢看了半天,才發現,畢自嚴只不過是在履行他三司使,司徒的權力之後,眉頭舒展開來。
他要成立一個計司,而這個計司的職責就是對生產什麼、怎麼生產和為誰生產做預算和計劃,是一個獨立於戶部之外的部門,而又在三司使的職權範圍之內。
這個部門本來應該叫做計省,但是大明並沒有這麼一個部門。
「畢自嚴這又把自己放在火架上烤了,朕要是借刀殺人,壓根就不用借,他自己個都撞到刀片上了。」朱由檢搖頭把奏疏放下,最終又拿了起來,批紅後遞給了王承恩囑咐道:「再派一哨錦衣衛跟著景會,別朕還沒死,他就走了。」
「是,萬歲,要不要派幾個內侍?錦衣衛畢竟有些時候不方便,內侍就無所謂了。」王承恩對於如何保護一個人,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嗯。」朱由檢點了點頭,大明給官員派太監,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大明的皇帝對於臣子們晚上喝了幾碗粥吃了幾個饅頭十分感興趣。
特務政治的基本規則,皇帝派出的特務,哪怕你知道是特務,你也只能接著。
當然,王承恩和朱由檢並沒有太大的惡意,還是以保護為主,至於監視,哪怕是不直接派內侍,就不監視臣子了嗎?
朱由檢琢磨了很久,說道:「取一些紙來。」
他要發揮自己穿越佬的身份優勢,為畢自嚴的這個獨立於戶部之外,與計省職能很像,但是更像是計劃發展委、供應委、價格委的計司,送上一把尖刀。
打仗他朱由檢的確不行,但是論做題,他朱由檢,在現在的大明朝,可以用捨我其誰來形容。
其實在高中數學必修5中,有一章名叫線性規劃,還涉及到了一定的解乘數法。
這一章在高中的數學中極其孤立,以至於讓高中生有些摸不到頭腦,這玩意兒有啥用?
其實線性規劃是運籌學的一個分支,而運籌學的出現旨在為合理地利用有限的人力、物力、財力等資源作出的最優決策。
是專門為計劃委、供應委、價格委發明的數學工具。
畢自嚴想要輕鬆搞定數以萬計的生產資料和生產任務的分配,缺少線性規劃和解乘數法,盤子還小的時候,還好些。
盤子大了,全京師的帳房先生都借調過去,也是不夠用的。
朱由檢忙活了大半宿,才將自己腦海里的線性規劃和解乘數法的內容,按照大明語境翻譯了出來,還寫了一個案例。
王承恩絕對是一個好大伴,朱由檢忙著寫東西,他就忙著收拾這些,吹乾墨跡,按頁數放好。
「幾時了?」朱由檢停筆,又暈又旋的問道。
王承恩看了看漏刻,笑著說道:「子時了。」
「王伴伴也吃一口,就趕緊回去睡覺。」朱由檢用力的伸了個懶腰。
自從上次王承恩路倒之後,乾清宮值夜的人王承恩的班都被替了,飯菜上,也被朱由檢強行安排了一些肉食和雞蛋,總算是沒有那種陰森的煞白臉色了。
「萬歲爺這寫了半宿,是寫的算學嗎?萬歲爺以前也不喜歡研究這些個呀。」王承恩吃著飯,忽然有些疑惑的問道。
朱由檢在人前顯聖之前就料到了這個問題,笑著說道:「講經的那些大師父們,整日裡講經史子集,朕聽煩了,就聽算學了。還別說,算學端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