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大明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2/2)
當然這一次山西全境,鞭炮齊鳴,如同過年一般,但是其餘地方就顯得十分平靜了,街頭巷尾都沒人談論。
大明的百姓們對勝利已經如此淡然處之了嗎?
大明的百姓們認為這場勝利是輕而易舉,理所應當的嗎?
大明的百姓們已經對國朝取得的勝利漠不關心了嗎?
其實都不是,是這封捷報邸報通傳到各州府縣的衙門之後,就變成了一張告示,簡簡單單的貼在了衙門口,第二日若是有風,或者有雨,這捷報,就隨風而去,被雨水澆落,落在泥濘之中,再無了生息。
大明的百姓,壓根就不知道大明在邊境取得了如此的勝利,甚至更多的大明百姓們,連建奴造反之事,也只是聽聞了北邊的蠻子又在擾邊。
這是數十年,甚是上百年的時間裡,大明朝的明公們、勛戚們、各地的縉紳們經營的結果。
反投獻三個字,道盡了大明朝廷的艱難。
地方與大明朝廷的矛盾重重。
這讓年輕的大明皇帝朱由檢,感覺些許的手足無措,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媽的!大明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太陽依舊照常升起,朱由檢感覺到脖頸的衣領有些緊湊,又用力的鬆動了下,看著文華殿的朝臣們,清了清嗓子。
今天,他沒有坐於重重的帷幕之後,玩什麼帝王之心不可測,他手裡拿著一封奏疏,這份奏疏乃是瀋陽黃石送入京師,乃是最近一次黃台吉召集和碩額真們的一份會議記錄。
黃石的情報工作做得很好,這麼重要的會議記錄已經能夠拿到手了。
朱由檢拿著奏疏看了半天,低聲說道:「今日廷議無其餘事,念一份建奴主黃台吉的話。」
「以朕度之,明有必亡之兆,何以此言?」
「明重賦輕民,不餘數載,必是流寇內訌,土賊蜂起,或三五百成群,或三五十萬成眾,或百萬若山巒,攻城掠地,莫可止遏。」
「明所恃者惟有遼西邊軍、並東江、宣鎮之兵,今亦有尾大之趨。即有召募新兵,亦僅可充數,安能拒戰?明之將卒,豈但不能敵我,反自行剽掠,自殘人民,行賂朝臣,詐為己功。」
「朝臣專尚奸讒,蔽主耳目,私納賄賂,罰及無罪,賞及無功。以此觀之,明之必亡昭然矣。」
袁可立用力的一甩袖子,憤怒的說道:「一派胡言!大明雄師百萬,稍加整暇,覆手可滅之!亶亶小兒,安敢如此胡言亂語!臣請領兵,出塞平遼!」
「袁太保稍安勿躁。」朱由檢安撫著被氣的鬍鬚都豎起來的袁可立,這是個忠君愛國的老人,已經舞不得槍,甚至連吃飯都咬不動山東大餅了,還能如何上戰場?
山東大餅比歐羅巴的麵包還要好嚼,但是袁可立已經有些嚼不動了。
朱由檢安撫住了這個被氣到的大明肱骨之臣,才嘆氣的說道:「這段話,黃台吉不是跟大明說的,是他關起門在大政殿內,跟他們自己人說的,這是他的判斷。朕以為,他的判斷……」
「十分準確。」
朱由檢此話一出,朝臣們自然是一片議論紛紛,萬歲居然肯定了敵酋之語,這讓他們萬萬沒想到。
這不是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嗎?這剛剛打下了歸化城大捷,朱由檢這句十分準確,的確讓一部分的朝臣十分惶恐。
大明的軍隊,工資到位,神仙干碎。
大明的百姓,任勞任怨,從不喊累。
大明的將領,披堅執銳,身先士卒。
但是連小奴酋,都看出大明要亡了。
「天啟元年,老奴酋下令,漢人兵丁、百姓,凡所有弓矢刀槍、炮、軍械,著二十日內,送交各自管理官員,逾二十日隱匿不送軍械,被出首告之,治以重罪。是為禁刀例,為此,海城百姓共計一十一萬三千五百戶走海道入山東。」朱由檢說完看了眼袁可立。
袁可立曾經策反過老奴酋的女婿,這件事就是起因。
袁可立點了點頭,肯定了萬歲爺的說法。
「天啟三年,老奴酋再下令,全部遼東漢民入莊為奴,鞍山、海州、首山、彰義、平頂山、雙山、長島、岫巖、鳳城、鎮江烽火連天,也正是此時,孫帝師,在遼東闢土三百餘里。」朱由檢說完看向了孫承宗。
孫承宗天啟三年還是薊遼督師,這件事他是親歷者。
孫承宗也是點頭,他對這件事印象非常深刻。
「孫帝師當時上奏,讓先帝體恤遼民,才有了董應舉去天津買田屯耕之事。孫帝師曾言:虜法愈苛,幾無噍類。渡河私歸,日不乏人。冰膠之日,有如密雨。」
「諸公,大凌河結冰的那天,依舊有無數遼民渡河,要渡河脫離建奴的統治。」
「若是照這種趨勢發展,朕覺得,袁都督所言的五年平遼之策,也不是不可能。」朱由檢嘆息的說道。
袁崇煥的五年平遼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只要等幾年,就以建奴這種統治水平,第一代精兵老去之後,建奴必然自己崩解,到那時,自然是大明予取予奪。
「但是這才幾年?前年,黃台吉廢了逃人法,反而對任何逃民不予以追究,還大肆鼓勵遼民勸親朋回鄉。」
逃人法,是連坐制度的法律,一人逃離遼東,則全家受累。
在韃清入關之後,逃人法就徹底變成了跑馬圈地的殘酷法律。
「去年,黃台吉再次下令,令建備御蓄奴最多三人,貝勒府邸蓄奴十人,直接限制了奴僕數量,而今年,黃台吉再推編戶別居例,各貝勒府開始除籍,甚至當初抵抗的遼民都開始下山了。」
「若是再將建奴當做蠻夷論,那大明必有自食其果的那一天,所以,朕認為黃台吉的觀點是對的。」朱由檢將一番話說完。
「謹遵聖誨。」群臣齊聲說道。
其實黃台吉一個人是幹不了這些事的,這是代善支持,范文程謀劃,黃台吉頒布,各大建奴主執行的共同結果。
建奴正在從一個軍事劫掠的匪幫,向著一個政權過度。
而大明呢?
正在變得更加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