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白象車創死他!(2/2)
從軍權的破除「軍功勳舊諸王」到終結「結黨專權、罔上私行」的「天下任職皆由帝命」,他都制定了極其詳細的計劃和步驟。
而且他相信,只要他拿出這封奏疏,黃台吉必然欣然應允,並且抱著這份帝王攻略,腳踏實地的走下去,最終登上帝位。
這封奏疏的完成度已經很高了,最後缺幾句收尾的話,但是范文程突然有些索然無味,不想將這份奏疏收尾了。
為了在後金做事,他的母親自天啟元年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一面,甚至留下了遺囑,不讓他范家兩兄弟披麻戴孝送終。
他的寵妾被多鐸這個小孩子整日登門欺辱,每次多鐸到他家,他都得出門避一避,而回去之後,那小妾哭的梨花帶雨,他卻始終不聞不問。
黃台吉一再許諾要為他脫離包衣奴籍,但是每次都是許下空口白話,卻從來不多做一點,要許給他高官厚祿,卻從來不曾授官。
他為了瀋陽的安定,熬了幾個大夜,甚至連那個奸商黃石都給抓住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黃石,而最關鍵的證據被黃石打了銅錢,就因為黃石是大貝勒府上的包衣,他就得客客氣氣的把人給放了,還得挨黃石的數落。
整個瀋陽城,大家都叫他范相公,但是背後到底是怎麼對他指指點點,他都不後悔。
從黃台吉那裡請命,主動去大明京師送死之前,范文程都不悔。
他為什麼不會悔?
因為只有建奴,能夠施展他所有的抱負,他的所有政策,只有在後金這個新建立的國家,才能夠推行,而大明冗疾過多,任何政策都很難實現。
但是今天,代善這種侮辱性的欺騙,終於讓范文程已經被多次遊說的心裡裂縫,再次龜裂。
范文程不止一次被大明的奸細遊說,他都是嚴詞拒絕,但是這麼多次的遊說,並非一點效果沒有,至少范文程已經有些動搖了。
【看書領紅包】關注公..眾號【書友大本營】,看書抽最高888現金紅包!
而真正讓范文程動了心思的是,代善給他那道能讓他渾身都是冷汗的奏疏。
大明皇帝似乎在探尋著另外一條道路,而這條道路,隱藏在了大明如同天穹一樣的皇權和滿是烏雲的種種冗疾之下,卻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這種光彩,才是讓范文程有了在京師活下去的想法。
他掏出了火摺子,輕輕的吹動著火摺子,將代善給他的奏疏點燃,扔在了火盆里,直到完全熄滅之後,他將火盆的灰全部打散之後,才安下了心。
代善善於行軍,對於政事,不是很精通,雖然代善站在了君王的角度,看出了些許的問題,但那僅僅是個想法,離實現還有九萬八千里那麼遠。
只要代善不再拿出這種奏疏,給他這樣的人看,幾乎沒有人會把代善的想法給實現。
代善所謂的逼迫大明出塞議和之事,無疾而終,剛走到喜峰口,就被守在喜峰口的軍卒給射殺了。
此時還鎮守在喜峰口、大安口、龍井關、洪山關的鎮邊衛軍,那都是不怕死的鐵桿主戰派。
關外五十里就是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邊的營寨,建奴的軍隊就在關外,兩口兩關之地的邊軍逃營的軍卒極多,而薊遼督師孫承宗並沒有下令抓捕逃兵,也一定程度上助長了這種逃營的風氣。
但凡是此時還留在兩口兩關的大明軍卒,都是抱有必死之決心,要為大明戍邊,流盡最後一滴血。
不多不少,正好八百人,日夜巡查,比之前兩千人駐紮在兩口兩關的防衛,更加森嚴。
崇禎二年六月二十三日,天公不作美,又是滂沱大雨,這種天氣,駐紮在羅鳳坡的六旗軍,在軍中大疫再次惡化的情況下,不得不退後二十里紮營。
若是關寧軍出城直撲六旗軍,六旗軍將面臨一場惡仗。
而京中的朱由檢撐著傘,帶著張嫣再次來到文華殿內,今日議事,自然是范文程進京之事。
「臣以為,待到范文程到喜峰口之時,立刻緝拿,押解入京!什麼倒灶的使者,他後金就是建州三衛作亂!與賊寇議和,我大明朝堂顏面何在?」張維賢罕見的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因為京城的五城兵馬司被張維賢緊急接手之後,京師為了維持緊急狀態,需要國公參與廷議,這也是自土木堡之變後,國公第一次回到朝堂參會。
「就按國公說的做,至喜峰口立刻緝拿,來到京師之後,論罪問斬!」朱由檢點頭,他很贊同張維賢的做法,廢那麼多話干甚,殺了再說。
「臣以為不妥,我大明乃是禮儀之邦,天朝上國,朝貢使臣被殺,是不是有損國體?」禮部左侍郎錢龍錫,平日裡一言不發,忽然為范文程求情了。
禮法,是禮部存在的根基,若是朝貢使臣被大明朝廷給拿了,再給殺了,那堂堂大明朝堂的禮法何在?他這種事也不爭,那這個左侍郎就不用當了。
「那張國公,咱們這樣,在喜峰口直接被群情激奮的軍卒,給誤殺了如何?」朱由檢換了種說辭,誤殺不算殺嘛。
讀書人偷書不算偷,大明皇帝誤殺不算殺,就很合理了。
「額……」孫承宗摸了摸鼻子,萬歲這麼幹,萬歲是爽了,他兵部還要不要面子了?
張維賢想了想,又看了看孫承宗的臉色,兵部尚書壓了他們這些軍將們兩百餘年了,這種骨子裡的忌憚還是有一些的,他有些猶豫的說道:「萬歲,禮部要面子,兵部要面子,不如這樣吧,臣去喜峰口迎范文程,就以不認得范文程為由,直接車駕創死,萬歲意下如何?」
朱由檢再次點了點頭,這個死法不錯,他朱由檢很喜歡,雖然大明滅有泥頭車,但是大明有車駕呀,按照張維賢國公府的待遇,四乘的車駕,全速奔跑,創死個人不算什麼事。
朱由檢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的說道:「豹房裡還有兩頭東吁進貢的白象,給張國公拿去,張國公覺得朕這個主意怎麼樣?」
「要得!要得!」
張維賢滿意的點頭,滿是笑意,禮部的面子有了,這是個意外,禮儀之邦就不能有意外了嗎?
兵部的面子也有了,是被勛戚的車駕給創死的,跟他們兵部就沒關係了。
群臣一臉呆滯的看著這爺倆商量怎麼搞死范文程,目瞪口呆,這種事能拿到朝堂上說嗎?
而且看大明皇帝興致勃勃的樣子,似乎真的打算用白象創死范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