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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請遼東巡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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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最近大明連戰告捷,萬歲的聲望一時無二,有人不太想讓全天下的百姓們,知道萬歲的功績,才如此行事。

中央集權是一件很費勁的事,放出去權力容易,收回難上加難,而大明皇帝御駕親征大勝特勝的消息,顯然有利於中央集權。

習慣了「止投獻」的地方官僚們,自然而然的對此天然牴觸,並且通過在水馬驛更換邸報的方法,來進行反擊。

這是好事,朱由檢一點都不擔心。

這說明朝堂里的明公們,已經不太敢和地方官吏們太過於糾纏在一起了,即便是在他不在京師之時,他們依舊是沒有膽量做。

否則更換邸報這種事,在京師的水馬驛更加容易,不用到地方的水馬驛去更換了。

朱由檢的護城河已經逐漸的從乾清宮,擴展到了大明的朝堂,對於他這個少年天子,活動範圍僅限於乾清宮而言,他已經獲得了大量大明朝臣們的認可。

至少是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朝廷這個桌子不能掀,一切還是以國事為先。

這也算是重大進展了。

次日的清晨,天蒙蒙亮,代善的建州軍隊,就只穿著內衣,徒步從城中走了出來,沒有武器甲冑,沒有攜帶任何的馬匹輜重,耷拉著腦袋,從廣寧的東城門而出。

而為了迎接代善的歸營,黃台吉帶領八旗也在百里之外恭候,若是出了什麼亂子,必然是一場死戰。

「代善索銀近三百萬兩,本意帶走。這也是之前,怎麼都談不攏的地方,但是萬歲爺到了,他再想帶走,也無濟於事了,還得把這筆錢乖乖的獻上。」王承恩拿來了一個帳目,這是進入了廣寧城之後,代善準備好的城防、田畝黃冊、人丁魚鱗冊、府庫貯藏等等帳目,其中最大的一筆,自然是在廣寧索銀。

朱由檢看著這些帳目,拿起了三百萬兩的帳目說道「」「祖大壽呢?讓遼東鐵騎的軍將們,到含光門的五鳳樓來一趟,除了袁崇煥以外,他們都是舊遼民,他們生於此,長於此,也曾敗於此,現在再回到了這裡。」

朱由檢在含光門的城頭設宴,其實目的非常簡單,他要跟關寧軍談談,廣寧地處前線,必然要軍管,那麼關寧軍在此地,就是祖大壽說了算。

祖大壽雖然名義上只是個總兵,但是他一家全都是關寧軍的將領,什么舅舅叔叔伯伯都是,連祖寬這個原來的家奴,眼下也是關寧軍的副總兵。

「廣寧與以前貢市的廣寧,有何區別?」朱由檢滿飲了一杯,指著偌大的廣寧城和城外的軍寨問道。

祖大壽看著破敗的廣寧城,連年的戰亂,導致廣寧城的城牆上滿是坑坑窪窪,顯然建奴不擅經營,七八年了,這城牆都沒修好,而城中坊市的坊牆也因為當初廣寧之戰後,倒了很多段。

坊牆不利於馬戰,利於巷戰,很多坊牆倒了之後,就再沒建過。

城中人丁稀鬆,比如往昔大明在此設立貢市時,一眼看不到頭的馬隊,眼花繚亂的貨物,此時的廣寧城,更像是一座鬼城。

「回萬歲的話,廣寧城的軍寨多了兩成,記得小時候,策馬奔馳,路兩邊都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麥田,現如今卻滿是荒草。就眼前這條含光門外的大道,原來在哪兩排柳樹那裡,如今只有這不到三丈寬了。」祖大壽指著含光門外的路,兩排柳樹之間,大約五丈有餘,但是現在只有三丈了。

「風大,風大,萬歲莫怪。」祖大壽卻是別過了頭。

男兒有淚不輕彈。

朱由檢明白這個道理,感慨的說道:「八年了吧,何曾坐在這裡再看一眼這城頭呢?」

「這裡有代善城中索銀的三百萬兩銀子,還有黃冊、魚鱗冊,眼下都交給袁都督好祖總兵,一切都有勞二位了,莫要讓遼民寒心,他們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了。」

「諸卿,共飲此杯!」朱由檢將三百萬的帳本交給了祖大壽,將黃冊和魚鱗冊交給了袁崇煥。

「謝萬歲!」諸多將領趕忙拿起來酒杯,和萬歲痛飲了一杯,在這城頭上,有十多個千戶,喝的酩酊大醉,痛哭流涕。

朱由檢倒是沒喝多少,酒不是很麼好酒,也沒人敢勸他。

這些將領們,其實也沒喝多少,皇帝賜宴,喝多了不是瞎胡鬧嗎?雖然都是些粗人,但是萬歲面前失儀這種事,真的追究,那是大不敬之罪。

酒不醉人,人自醉,故土二字,這些個千戶、把總、副總兵、總兵,比朱由檢更加感同身受。

「臣乃司禮監提督太監,臣以為,將三百萬兩銀錢,交給關寧軍略有不妥。」朱由檢剛回廣寧府衙,王承恩就跪下了上諫。

他完全不知道萬歲爺要將廣寧的財薄、黃冊、魚鱗冊交出去,自然是萬分駭然,作為司禮監的頭目,大明參議院執掌牛耳的內侍,他自然認為,這極為不妥。

朱由檢卻搖了搖頭,示意王承恩起身,不是朱由檢不想,而是沒有那個實力,把宣大衛軍留在廣寧節制關寧軍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會不會將關寧軍推向建奴不談,光是察哈爾、喀喇沁、土默特三部的威脅,宣大都不能失去宣大衛軍。

尤其是在大明金國和察哈爾部正在郡縣化的過程,必須確保萬無一失,重新拿回河套,則大明就擁有了戰馬的來源,對於民生而言,馬銀這一塊,就可以讓大明百姓們喘一口氣。

三百萬兩銀子安撫下關寧軍被扣餉的怨氣,算是無奈之舉。

這筆錢拿去組建新軍,安置在廣寧不好嗎?

好,但是形成戰鬥力需要時間,尤其是在勇字營折損大半的情況下,朱由檢真的是有心無力。

從京師派個巡撫過來,也只能把關寧的水攪的渾濁不堪,索性就讓這些遼民治遼,即便是日後尾大不掉,也總好過於落入建奴之手。

朱由檢鬥爭的焦點,始終落在建奴一側,而非大明承繼一側。

王承恩還要說話,一個內侍就走到了門內,俯首說道:「萬歲爺,薊遼總督袁崇煥、總兵祖大壽、滿桂求見。」

「宣。」朱由檢示意王承恩起來說話。

袁崇煥領著祖大壽和滿桂走過了門檻,哐的一聲就跪下了,從袖子裡掏出了印綬、信牌和虎符,大聲的說道:「請萬歲治貽誤戰機之大不逆罪!」

「大不逆可是死罪呀!」朱由檢看著扣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略微有些玩味的問道。

這是做什麼?朱由檢其實已經有些生氣了,三百萬兩銀子已經給了祖大壽,難不成他們是屬饕餮的?

袁崇煥大聲的喊道:「萬歲未任遼東巡撫!將士久不聞聖訓,不威於王化,臣等惶恐不安,以項上人頭,換萬歲任巡撫,督政軍察刑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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