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言官始末(2/2)
卻被申時行屢次以內閣的權力阻止,申時行雖然擅長斡旋之策,但是跟著張居正多少年,他能不知道這些言官們都是些個什麼東西?
果然,在張居正死後不到三年時間裡,萬曆十三年,一封氣的朱翊鈞連大過年都沒法過的《酒氣財色疏》,就哐當的落在了朱翊鈞的頭上,朱翊鈞養的言官這些狗,終於咬到了他這個主人身上。
一如東林養的復社這條狗,現在正在東林人身上撕下一塊塊血肉那般。
但是此時,大明已經有了升官的捷徑,只要噴皇帝,引來廷杖,就能收穫一大堆的名望,這名望二字,對於仕林之人而言,就是晉升的資格。
但是申時行本身擅長斡旋,不擅長爭鬥,自己拿不起來,也不放下,戀權不說,在國本和三王並封的兩大案中,申時行左邊哄皇帝,右邊哄朝臣,把這事一直拖了十五年才徹底定下來。
內閣在反覆橫跳中,逐漸讓自己的信用掃地,申時行的乞病歸老,本身也代表著內閣權力旁落。
而繼任者沈一貫等人,更是剛愎自用,還不如申時行的斡旋,極力培養自己黨羽的沈一貫,最終把大明打造成了東林、齊楚浙昆宣諸黨並爭的黨爭時代。
言官自此,前途一片光明。
水越渾,他們就越自在。
萬曆二十年的京察中,內閣和吏部抱團,言官們抱團,兩股勢力已經形成了鼎足之勢。
而這兩股勢力不斷的分化,成為了諸多的黨派。
在萬曆四十七年的之時,齊楚浙終於迎來了自己最輝煌的勝利,萬曆四十七年京察中,東林主要職位,六部尚書、內閣等要職,無一東林人物。
而這場勝利,僅僅持續了不到四年的時間,因為齊黨和浙黨內部鬧出了矛盾,主事鄒之麟因為轉吏部官職未果,遷怒浙黨的姚宗文和劉廷元,自此齊黨浙黨分了家。
齊楚浙分家之事,而其中東林黨人士汪文言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汪文言,是東林人里的獵犬,擅長用計,三下五除二,就把齊楚浙鐵一樣的聯盟,給破的一乾二淨。
鐵一樣的聯盟如同笑話一般,一捅就破。
天啟三年,京察由趙南星主持,齊、楚、浙黨大潰敗,紛紛投靠了當時逐漸勢起的魏忠賢。
而魏忠賢不負齊楚浙三黨在朝官吏的期許,把東林再次鬥敗。
大明的言官們,在這個過程中,始終扮演者極其重要的角色,他們上躥下跳,四處煽風點火,斗的越凶,他們的威力也就越大。
否則大明的朝臣們團結在了大明皇帝的周圍,言官他們就失去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壤,又會回到萬曆五年到萬曆十三年那段時間,做大明皇帝的狗的那段時間。
皇帝讓他們咬誰,他們就得咬誰,否則大明皇帝會把廷杖的墊子給去了,不給他們刷聲望。
言官的反覆橫跳和朝中的局勢變化多端,在萬曆皇帝在位的四十年時間裡,後三十年的京察的糾紛,導致了大明的朝政如同雜草已經的生長。
第一個後果,就是缺官,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銓部(考察吏治的部門)失去了本身的效力,只要言官彈劾,大明的官員就只能不辭自去,要不就是灰頭土臉的被噴回家。
萬曆四十六年到萬曆四十七年,六部缺額高達半數,都是言官看到誰不順眼就彈劾,彈劾來彈劾去,把人都彈劾跑了。
第二個恐怖的後果,就是大臣與大臣黨比,小臣與小臣黨比。
鬥爭產生黨派,而不是因為黨派產生鬥爭。
為了報團取暖,大明的大魚和大魚聯合,小魚和小魚聯姻,東林、齊、楚、浙、昆、宣、西、京黨,都是在這個時間裡不斷的產生。
而黨派一旦形成,那黨爭將會綿綿無絕期,一直持續到一方徹底失敗為止,然後自己就會分化,繼續斗的你死我活,綿綿無盡絕。
第三個極其恐怖的後果,就是朝局因為黨爭多變,朝令夕改,民不知法,法不束民,別說百姓們不知道政策風向,就連朝臣們也壓根都不知道,今天刮的是東風還是西風,究竟應該如何自處。
而這些結果,最終指向了一條,那就是淮撫專橫。
各地巡撫一看朝堂亂糟糟的不成個樣子,自己說了算之後,哪裡還管你皇帝的諭旨?
我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
大明為皇帝辦事、執行皇命,聽從朝堂的政策,就是投獻,這股妖風,就是在萬曆年間,不斷吹起來的。
朱由檢真的是借著簡筆畫,諷刺言官嗎?
他更期許的是內閣在掌管了新的紫金閣後,能夠在輿情上,占領屬於內閣的高地,否則這股黨爭的妖風,是剎不住的。
想要解決紛爭,就得從源頭抓起,朱由檢壓根不管朝臣的成分背景,管你過去是東林還是閹黨,亦或者是齊楚浙舊人,為大明辦事就用,為自己謀私,就褫免,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朱由檢不需要言官來做自己的狗,他不需要言官幫著自己傳達聖意,他自己會傳遞,他自己會咬人,他要的就是吏治清明。
而整飭吏治,是大明再起的重中之重。
但是言官真的會束手就擒嗎?
朱由檢翻著泛黃的歷史,如果言官們繼續這麼不上道,自己都諷刺他們了,他們還不知羞,繼續霍霍,他不介意學一學他的祖宗,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當年朱元璋是怎麼廢掉中書省,朱由檢就會如何廢掉都察院和御史台、諫台三處。
大明皇帝從來都是薄涼寡恩,朱由檢不打算放棄這一優良傳統。
「萬歲爺,黃石的密諭,前些日子建奴選了日子,大約在後日開拔,代善帶著六旗前往歸化城,黃台吉帶著兩旗前往義州城。」王承恩匆匆從殿外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