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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國與國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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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政殿內,一片肅靜,當代善進入大政殿的時候,連黃台吉都站了起來,走到了月台之下,看著渾身是血的代善,駭然的問道:「有哪裡受傷嗎?」

「謝大汗關切,並未受傷。」代善卻沒有過多的言語,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范文程從屏風之後,探出了腦袋,臉色從紅光滿面,變成了一片慘白!

代善未受傷,卻渾身是血,他已經瞬間知道了,怕是柳絮兒死了!

范文程除了在最開始的時候,靈光一閃,想要殺掉柳絮兒以外,從來沒想過柳絮兒死。

諸貝勒第一時間盯著范文程,他們並不討厭這個為他們後金汗國盡心效力的漢臣,甚至有的時候,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一些方略,的確是行之有效。

後金汗國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范文程有莫大的功勞,但是這個人焉兒壞,也是眾所周知,所以他們第一時間,懷疑到了范文程的頭上。

黃台吉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回到了月台之上,扶著椅子,老半天才坐到了椅子上,假裝鎮定的說道:「大貝勒到了,那就開始議事吧。」

柳絮兒就像她的名字一般,隨風而來,又隨風而去。

似乎沒有在大貝勒府上存在過一般,整個瀋陽瞬間也進入了戰備的狀態,四處都是騎卒在街頭肆意的狂奔,要打仗的消息,在瀋陽,遠比一個女子的死更加重要的多。

而歸化城作為一個西北方向最重要的貢市,他們也對此垂涎欲滴良久,本來要給蒙兀尤其是察哈爾部吃的肥肉,但是察哈爾部顯然吃不下,所以,建州各旗主磨刀霍霍。

要說記憶,那就是代善自己本人的記憶了。

若是柳絮兒就這麼跟著黃立極走了,回到了大明,那或許就如現在滿城的柳絮一樣,慢慢消散,但是柳絮兒死在了自己面前,最後一個你字,似乎在說兇手就是他。

「倒是稀奇。」代善對著岳托說道。

岳托今日罕見的來到了府中,雖然是因為兵馬調動需要代善對一些公文進行核對,但是這也是在繼母死後,岳托養在宮裡之後,第一次回到了家中。

岳托卻是四處打量著大貝勒府,有些悵然的說道:「這家裡這麼些年了,都未曾變過。」

「父親,我知道兇手不是你。」岳托拿起了一盞瓶,這是當年遼東都司衙門被攻破的時候,由當時的大汗老奴酋從府庫中挑選的。

「柳絮兒入府之後,瀋陽城裡,議論紛紛,父親不知,但是孩兒還是有幾分欣喜,說等過了正旦,就到府里來看看。」

「父親聽說過周顗,周伯仁嗎?」

代善有些疑惑的看著岳托,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三國歸晉,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司馬家建了晉朝,很快就衣冠南下,偏居一偶了,汝南郡有一名士,名曰周顗,字伯仁,乃是安東將軍周浚之子,素有文采,有韜略之才。」岳托坐在了下坐娓娓道來。

「比之范文程如何?」代善對中原王朝極其熟悉,但是總歸是有他不熟悉的地方,他對這個韜略之才並不了解。

岳托搖頭說道:「父親說笑了,范文程一條吠吠之犬,如何和伯仁相提並論呢?其才情遠在范文程之上。」

「才情?那又有何用?無匡扶天下之才,何來韜略之評?」代善卻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范文程從來不善於吟詩作賦,但是對治國卻是多有良策。

代善和岳托對人才的理解,就不太一樣。

「當時有一大族,琅琊王家,王家長子王敦起兵謀反,而王敦的弟弟王導是朝中臣子,為了活命,王導一大早帶著一大堆的家族子弟,到宮門前等候皇帝的發落。而當時伯仁要進宮,王導自然讓伯仁說些好話。」

「伯仁不做聲的進了宮,在宮裡卻為王導一家說盡了好話,並且與皇帝喝的酩酊大醉,才出了宮門,王導看到周伯仁喝的不省人事,以為周伯仁沒有為他求情,因此懷恨在心。」

「後來這王敦總覽朝政,就問王導,周伯仁這個人可做三司大員?王導默不作聲,王敦又問,那讓周伯仁做尚書令如何?王導還不說話,王敦嘆氣,又言,既然不可用,那就只能殺了。」

岳托嘆氣的說道:「後來,周伯仁就死了。」

「哦,這麼說王敦起兵清君側,還是成了。」代善點頭說道。

他和岳托的關注點始終不同,代善關注的是王敦的造反成功,而岳托卻關注周伯言死了。

岳托有些愕然的看著的他的父親,沉默了良久才說道:「後來王導整理宮中案牘,發現了周伯仁為他們王家求情的奏疏,在詢問了司馬睿之後,才知道當初周伯仁為他們王家說了不少好話。」

「所以王導時常感慨,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代善眉頭緊蹙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在宮裡都學了些什麼?

他坐直了身子說道:「王敦本就是進京清君側,既然你說周伯仁有韜略之才,不能用,自然要殺了,難不成還要留著成為隱患不成?」

「額……」岳托眨了眨眼,他只是想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句話,提醒代善,柳絮兒的死,雖然代善不是兇手,但是柳絮兒的死和代善趕她出大貝勒府有直接的聯繫。

代善琢磨了一下,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兒子想表達的含義,只能搖頭。

「再長大些,或許你就懂了,當然也不要懂的好。」代善站起身來,前往了臥房,他知道孩子的意思,但是並沒有發怒,而是轉身回了臥房。

兒大不由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見識,自己說不通的道理,只有岳托慢慢長大,慢慢去感悟了。

「國家,家國。」代善有些步履蹣跚的駝著背嘟囔著走向了臥房。

岳托才發現,自己的父親的背影一直以來寬大渾厚若山嶽的背影,現在十分的佝僂,滿是疲憊。

自己有錯嗎?

岳托嘆氣的站起了身子,走出了大貝勒府。

朱由檢收到了黃石寫的奏疏,關於殺死柳絮兒的兇手另有其人,卻是有些喜上眉梢。

黃立極的車駕從瀋陽回到京師也就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車馬勞頓的黃立極第一時間進宮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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