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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某與汝共舞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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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將軍何在,天使至,居然不出城相迎?」吳孟明手中的鉤鐮槍鉤在了范文程的脖子上,眼睛微眯著,眼神中帶著睥睨。

萬曆二十年,努爾哈赤上奏明廷,自稱老奴酋乞升賞冠帶、敕書、龍虎將軍銜,萬曆皇帝不喜歡看奏疏,這事連知道都不知道,更別提回復了。

迫不得已,努爾哈赤帶著他的親弟弟努爾哈齊,第二次進京朝貢,這一朝貢就是十六年。

直到萬曆三十六年之後,努爾哈赤以身體有恙,讓他的弟弟代替他前往北京城繼續朝貢一直持續要到了萬曆四十六年。

「我家大人是……」旁邊以小廝趾高氣昂的正要報出范文程的大名,卻被范文程用力的踹倒在了雪堆里。

范文程滿臉兇狠的說道:「我和天使說話,你搭話是為了搶我的風頭嗎!」

他馬上從兇狠變成了諂笑的說道:「我是內三院鴻臚寺的典吏陳六,想來這位就是大明千戶吳孟明吳千戶,快快城裡請。吳千戶莫要客氣,叫我六子就行。」

「陳六?」吳孟明才收回了手中的鉤鐮槍,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的問道:「上次接待天使的不是范文程和龍虎將軍嗎?他們人在何處?」

「范相公上次未經報備寫了書信到了北京,被將軍知道了,將軍將其下獄,此時此刻正在獄中。」范文程小心的說道。

「范相公?」吳孟明依舊在盤問,他想從面前這個書生的臉上看出一絲慌亂。

耿如杞的五毒之刑就是吳孟明下的手,他很擅長從犯人的臉色上,看出對方的底細來。

范文程笑著牽著馬匹的韁繩,說道:「范文程自稱范仲淹的世孫,這范仲淹在前宋的時候,都稱之為相公,他就自詡自己是范相公,呵呵,惹了不少笑話,大家都拿這稱呼揶揄他。」

吳孟明略微有些失望的看著面前的書生,打扮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儒生,甚至連棉服上都有幾個破洞,被人用細細的針腳縫好,但是依舊掩不住的窮酸。

這樣的人,會是在小奴酋面前受寵的范文程嗎?

「小人為天使牽馬墜蹬。」范文程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給吳孟明下馬墊腳。

吳孟明收起了鉤鐮槍,說道:「某非天使,後面的馬車才是,你且去接就是。」

吳孟明牽著韁繩,返回了車駕,對著車駕里的黃立極說了下城門的情況。

「去告訴那典吏,若是大明的龍虎將軍未曾親至迎節,某立刻原路回京。」黃立極撩開了車駕的帘子,臉上說不出的疲憊,但是還有一股堅持。

范文程小心的點了點頭,還踹了一腳躺在雪窩裡的家僕小廝說道:「整日裡沒個正形,天使在近前就知道搶話,快去城裡將此間諸事,一五一十的稟報於大汗的內官監。」

范文程立刻返回車駕,喋喋不休的沒話找話,不管黃立極有沒有回應,他都自顧自的說個不停,像極了藉機順杆爬,見縫插針,想要搭上大明天使人脈的典吏。

吳孟明這才收起了自己的懷疑,他這次跟隨黃立極前來瀋陽,已經接到了聖旨,若是范文程在城門前迎駕,就地斬殺,格殺勿論。

吳孟明接到聖旨的時候,雖然滿心的疑惑,但是他依舊沒有拒絕這道聖旨,雖然他知道殺掉范文程後,自己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

議和的大環境裡,他這種破壞議和的人,最終的下場,可能會被大明皇帝摘了人頭送到瀋陽,但是他依舊準備照做。

那是大明的皇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吳孟明卻也是知道範文程為虎作倀,控制的尚虞備用處做了多少的殺孽,而且此人還是建奴主起事之後,謀國之士。

自己一個千戶換建奴一個范文程,哪怕是被大明皇帝砍了頭,也值了。

范文程在看到吳孟明的第一眼起,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這個人帶著濃濃的殺意,他稍一思忖,才會腳踢家僕小廝,化名陳六,如此生動的演繹著一個典吏應該有的樣子。

就是為了活著。

黃台吉有時候很蠢,有時候卻異常的精明,極善於內鬥的黃台吉剛一聽聞,就知道要壞事,立刻穿上了大明賜下略微有些寬大的冠帶,就奔著德勝門而去。

「天使大駕,未能遠迎,城中瑣事纏身,來晚了些,還請黃首輔莫要責怪怠慢。」黃台吉十分恭敬的行了個拜禮,范文程慢慢的隱藏在了隨行的官員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見。

黃台吉看黃立極要下車,趕忙上前扶住了要下車的黃立極,小心的說道:「天使小心腳下,雪還未化乾淨,趕緊進城暖和暖和,已經備上了酒宴。」

黃立極滿臉笑容的說道:「不怪,代天子牧民,勤政愛民是本分,你做的很好。」

黃台吉和黃立極的交談十分愉快,兩個人就議和交換了很多的意見,初步確認了希望保持雙邊克制之後,數人步入了大政殿的偏殿。

黃台吉舉起酒杯說道:「今日黃首輔剛到盛京,我後金處於遼東,地貧人乏地力不勝,有薄待之處,還請黃衣使者見諒。」

雖然飯菜不是很可口,但是一路上風餐露宿,大明本來建在遼東的驛站,還被黃台吉給停辦了,這下好了,黃立極想投宿驛站都不能,這招待算不上什麼貧瘠了,畢竟是熱乎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吳孟明忽然滿飲杯中之物,笑著說道:「如此美酒美食,卻無歌舞助興,豈不是不美?取某的鉤鐮槍來,我來給龍武將軍舞一舞咱們大明的軍舞。」

「這!」黃台吉眼中都是駭然!

這是欺負他們建奴沒人讀過書嗎?連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典故都不曉得嗎?

但是舞乃禮之一,劍舞也好,鉤鐮槍也罷,若是拒絕,不論失禮,被人在後金汗國的王庭被人羞辱,還不敢應,那他們建奴主還做不做建州主,做不做從龍六十六部的龍魁了?

「某與汝共舞之。」代善忽然站了起來,向著等在殿外的大內侍衛取來了兩柄長兵,扔給了吳孟明一柄。

兩個人都是人高馬大,站在偏殿的正中央,手中的鉤鐮槍連碰了三下之後,站定。

代善有些嗤笑了一下說道:「某乃後金大貝勒古英巴圖魯代善,槍下亡魂無數,征戰十餘載殺陣,我提醒你,刀槍無眼。」

「廢話憑那麼多!」吳孟明雖然如此說,但是依舊下盤極其穩定的拱著身子,並未立刻欺身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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