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四川狼騎(2/2)
而天啟皇帝聞之大笑,讓總兵李維新,給秦玉良送了封致歉的信給秦良玉,算是把這件事給了結了。
秦良玉從來都不是一個怯懦的人,她的丈夫馬千乘就是被秦良玉搶到手的。
渡河開江秦良玉,是個大氣的人。
朱由檢笑著合上了兩本奏疏,這兩本只是賀表的奏疏,被朱由檢鄭重的放在了書架之上,而不是扔到垃圾桶里。
「萬歲爺,四川狼騎戰力,實在是不敢恭維。」王承恩看著大明皇帝如此鄭重,小心的說了一句。
「朕知道。」朱由檢滿不在意的點了點頭,這也是川軍的老傳統了。
從秦朝時候十日平川起,四川的軍隊就一個特點,內戰外行,外戰內行,對外戰戰績,川軍兩千年歷史中,都是彪炳史冊。
一座釣魚城,馳騁亞歐大陸四十餘國,打到泰西的蒙哥來到了川地釣魚城下,碰了滿頭包,最後還死在了川蜀。而釣魚城的抵抗,持續了三十六年之久。
南宋的太后帶著小皇帝都到了大都,釣魚城還在「負隅抵抗」,若非大廈已經傾覆,釣魚城的傳奇還將延續。
釣魚城守將、合州安撫使王立,以不可屠城為條件終止抵抗,開城降元,守軍三十餘名將領拒不投降,自刎殉國。
最終王立本人也在反元復宋的大業中,被忽必烈賜死。
而反元復宋的大業,最終由朱由檢完成,畢竟朱由檢是韓宋的吳王,也是在龍鳳七年,受了韓宋冊封的吳國公,而龍鳳十年,朱元璋升為了吳王。
至於小明王韓林兒在瓜州沉江之事,大明朝是無人敢提起的。至於後世評說,那現在是朱明天下,是沒人說這件事是朱元璋授意的。
川軍內戰外行,外戰內行,也是老傳統了。
這種戰力堪憂,表現為對內唯唯諾諾,對外重拳出擊,從來不做門內橫鬼,朱由檢不用王承恩提醒,自然知曉。
秦良玉六十三歲高齡,親率三萬大軍與張獻忠在夔州大戰,最終不敵,退回土司,再無復川的可能。
當然秦良玉死後,張獻忠成都斬妻兒誓要抗清,就是後話了。
三千人能把建奴殺的丟盔棄甲,三萬狼騎被卻農民軍打的潰不成軍,這就是典型的川軍風格。
「邊陲無事,秦氏奮其勇略,著績戎行,秦家或捐軀力戰,或身膏原野,可謂無忝爪牙之任矣,朕意恩封,加授官爵,王伴伴你意如何?」朱由檢有些猶豫的說道。
王承恩猶豫的說道:「秦良玉的兒子馬祥麟天啟元年十六,現在也該加冠了,萬歲爺,若是恩封,還是以馬祥麟為加官進爵更加妥當些。」
「馬祥麟不是而立之年嗎?怎麼才加冠之歲?」朱由檢有些疑惑,在他印象里,天啟元年,馬祥麟就已經隨母親秦良玉征戰塞外了。
這么小?
「當時才十六歲的馬祥麟也是一員猛將,軍中常呼其為趙子龍,小馬超,不過渾河血戰,馬祥麟被流矢射中了一隻眼睛,大家都叫他獨目馬是也。」王承恩小心的奏對著,儘量將自己的表述站在一個比較客觀的立場上,方便大明皇帝聖裁。
朱由檢有些猶豫的說道:「那朕恩封馬祥麟,是不是可以讓秦家在土司再弄一批狼騎?大明眼下缺人呀。」
王承恩這才了解到了大明皇帝的想法,原來是盯上了四川土司的悍卒。
他俯首說道:「萬歲爺,秦家專辦蜀賊,白杆兵出川,川蜀不穩,臣以為,還是以大同、宣府,山外九州徵兵最為合適,北境和南境水土不一,狼騎至山海關,雖悍勇,但易損。臣以為還是留在蜀中為佳,山西、宣府的老西們,其實很能打。」
「臣乃宦官,所言之事都是但憑心意,萬歲爺還是得問問孫帝師和袁軍門更為妥當。」
其實王承恩也是解釋了下為何川軍內戰不行的原因,精銳都出了川。
朱由檢點了點頭,這件事回頭議一議,再做決定。
「老西們都是耿如杞的人呀。」朱由檢嘆氣的說道。
關寧軍尾大不掉,大同宣府軍,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崇禎二年己巳之變中,除耿如杞外,大同宣府,無一人勤王。
王承恩面色大駭不已,時至今日他才知道,萬歲爺對耿如杞忌憚如此之深,連徵兵都要考慮耿如杞有可能阻攔。
王承恩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萬歲爺始終對耿如杞抱有戒心,這讓王承恩非常不理解,他都不知道萬歲爺的心結到底哪裡來的。
一個忠勇的臣子,連身後名都肯捨棄,盡心了卻君王天下事的臣子,怎麼就不受皇帝待見呢?
倪元璐、錢謙益這等沽名釣譽之輩也就算了,怎麼辦實事的耿如杞也一個待遇?
朱由檢為何對耿如杞抱有戒心?
因為他沒見過這樣的人。
大明並未施恩於耿如杞,甚至多有苛待,五毒之刑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受得住,經受了這麼多身體的折磨,在朱由檢眼裡,耿如杞的種種行為,更像是在彰顯自己的忠心,來保護自己的行動,而非盡忠奉國之舉。
這就是朱由檢的心結,連王承恩都不了解的心結所在。
在王承恩看來極其正常的耿如杞,在朱由檢看來十分的不正常,大明朝哪來的忠君愛國的臣子呀!
天子多疑。
此時的黃立極也有點不正常,他正在張牙舞爪的在驛所里發瘋,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幹什麼。
「黃師父,這是樂瘋了?」吳孟明繼續磨著他那把刀,看著張牙舞爪的黃立極,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