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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關寧兵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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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估了代善這個大貝勒匡扶社稷的決心,而代善這個決定,也讓朱由檢明白,代善乃是朱由檢平遼之事中的大敵!

黃台吉的確是費拉不堪,但是誰讓黃台吉有個好哥哥呢?

建奴疲於清丈,歸化城和義州的壓力驟減,若是只有義州一地,兵禍再起,朱由檢眼下手裡的糧餉,還是能撐很長一段時間。

建奴若是和大明比拼國力,那建奴就輸了,本來一切向好,但是朱由檢的內心卻是不平靜。

因為天降瑞雪,建奴不得不清丈,否則大明豐收之後的國力膨脹,要比建奴豐收的膨脹強太多了。

但是,在錦州城發生了一件事,讓朱由檢內心有些悻悻,這算是在潛規則正旦無壞事中的唯一一件壞事。

「關寧兵變之事,萬歲還是不要太過憂心,袁崇煥會處理好的,就是處理不好,也有滿桂滿將軍在,那是萬萬不會釀成巨禍,萬歲何必如此掛懷?」孫承宗有些奇怪的問道。

關寧軍在錦州城發生了一起不到百人的兵變,這百人的兵變被極其迅速的鎮壓,而發生兵變的原因,是一個千總剋扣了這百名軍卒的皮襖銀,一共不到三百餘兩。

這名千總先是好言相勸,親自出面安撫這些兵變的軍卒,並且答應他們正旦之前,就把皮襖銀髮到軍卒手中。

可是千總言而無信,安撫了軍卒之後,直接下藥毒殺了這批軍卒的領頭的三人,謊稱戰死上報。

這一下子直接捅了馬蜂窩,軍卒們憤而起兵,誅殺了這名千總,而這百餘名軍卒,此時被滿桂和袁崇煥扣住,上書大明天子,請大明天子決斷。

朱由檢緊了緊袞服之外的大氅,正旦大朝會一結束,王承恩就給萬歲爺披上了禦寒。

朱由檢盯著碩大的堪輿圖說道:「遼西苦寒,十月嚴寒雪花墮,空中片片如掌大,邊鎮之寒,遼東第一,大同府次之,軍卒有墮指裂膚之慘,今歲十一月二十二日,固原上報,大雪至,凍死牛馬一千九百七十二匹。」

「關寧軍守關瞭望,晝夜勤苦,卻無衣禦寒,其何以堪?皮襖銀朝廷悉數發下,卻被層層剋扣。這批軍卒又如何處理?」

這件事昨日就傳到了京師,但是因為正旦大朝會耽誤了一下,朱由檢是想要饒過這批軍卒,雖然關寧軍尾大不掉,但怎麼說也是大明的軍卒,這件事千總剋扣在先,隨後安撫之後,食言而肥,毒殺領軍三人,大明的軍卒憤而殺之。

朱由檢看來,這批軍卒何錯之有?

但是這件事按照大明的律法來說,這百人擅殺上者,是要悉數拉去砍頭的。

袁崇煥、滿桂、孫承宗、袁可立都是如此的意見。

只有朱由檢對這批軍卒有寬仁之心。

「萬歲仁善。」袁可立想了想說道:「萬歲,軍營不同國政,令行禁止的地方,此風萬不可助長也,前段時間郭尚禮的事,萬歲就很仁善了,但畢竟並非軍事,臣未曾說話,但是眼下遼東嘩營之事,萬歲不可如此寬仁。」

「最起碼,萬歲爺也要把他們編入先登罪軍,否則,不可天下軍卒皆效仿,那就亂套了。」

朱由檢看了一眼袁可立,知道這是袁可立的底線,也是維持軍紀的底線,點頭說道:「依袁太保之意吧。」

能給這批軍卒爭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也是朱由檢這個皇帝最大的寬仁了,軍隊就是軍隊,嘩營當誅,僅僅編入先登罪軍,已經是很寬泛的懲罰了。

先登,就是攻城時候,舉著木梯子登城牆的先登軍,每次攻城略地之事,這些人的死傷比例最大。

「孫帝師,袁太保,朕一直在想一件事。」

「當初薩爾滸之戰的楊鎬,也是我大明的兵部尚書,而四路軍總兵,有三路曾經參與到當初與倭寇的朝鮮之戰,比如李如松李總兵,也是用兵如神。楊鎬就是再輕敵冒進,這也是後話,事後諸葛亮。」

「當時不管是大明,還是建奴老奴酋,其實都沒覺得不妥。」

「而後王化貞、熊廷弼、王在晉,袁崇煥,和孫帝師,其實都是能戰之將,可是為何大明和建奴軍事屢屢以失敗告終?」朱由檢思慮著問道。

就以眼下這件兵變之事而言,千總毒殺手下,軍卒譁變殺死千總,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反應了一個問題,大明軍卒士氣不振。

這樣的士氣,就是天神下凡,韓信轉世,能打的贏嗎?

孫承宗欲言又止,他思量和好久才嘆氣的搖頭說道:「是臣無平遼之能。」

朱由檢眉頭緊蹙的說道:「孫帝師有話直說無妨。」

孫承宗摸著自己手中的茶盞,思前想後的說道:「臣先請妄言之罪,萬歲恕罪,臣斗膽借著正旦這節氣,說上兩句,萬歲也就這麼一聽,對與不對,萬歲聖裁。」

「其實以臣而言,平遼之事不在關寧。平遼之事,也從不在薊遼總督之職之上。」孫承宗拋出了一個駭人的觀點。

朱由檢一愣,他是真的第一次聽到了這樣的話。

「萬歲,臣還接著說嗎?」孫承宗這番奏對,可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此時的奏對,雖然有言在先,但是畢竟還是有些忤逆。

「繼續講,孫帝師不必有所顧慮,今日廷議之事,不出四人之耳。」朱由檢極其嚴肅的說道。

這四個人自然包括了大明皇帝朱由檢,大明太保袁可立,大明兵部尚書孫承宗,大明司禮監提督太監王承恩。

孫承宗思前想後,這番奏對如何正確的、十分緩和的表達給大明皇帝,他忽然問道:「萬歲如何評價南宋高宗皇帝趙構?」

「完顏構也。」朱由檢忿忿的說道。

這可是趙構親自給自己弄的姓氏,當年那份【臣構言,今日來畫疆】的劄子可是被金國裝裱起來,每年正旦都要拿出來曬一曬,氣一氣南宋的皇帝們,告訴自詡正朔的南宋皇帝們,誰才是宗主國。

孫承宗點頭說道:「那也是紹興十一年之後的事了,紹興十一年之前呢?人人誇讚的明君也。」

紹興十一年臘月,是趙構下詔殺死岳飛於大理寺,拉肋而死的日子。

從那之後,趙構活的很累很累,連上朝靴子裡都帶著匕首,唯恐秦檜對他下手。

北面的金國打來了,只能瑟瑟發抖的準備扁擔逃亡。

孫承宗說的沒錯,紹興十一年之前,國朝動盪不安之時,趙構的表現雖然也很廢物,但是並不算太過糟糕。

「這和我們說的平遼之事有何關係?」朱由檢疑惑的問道。

「平遼大計,不在一人一將之得失。萬歲,這就是臣想說的。」孫承宗總算是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了。

他這話有給自己推卸責任的樣子,但是這也是孫承宗的心裡話,遼東軍鎮糜爛不堪,豈是三言兩語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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