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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魂和失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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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黑水白土之地打到了瀋陽,那時候老奴酋動輒打罵,鞭笞,偶爾還會親自殺人,狠起來連自己兒子都殺得的老奴酋,什麼做不得?軍卒們早就習慣了。

建奴八旗需要的是一個可以不斷帶領他們打家劫舍,拿下一個有一個勝利的建奴主,而不是黃台吉這樣,打個朝鮮,精銳盡出,到最後就弄了個兄弟之國的約定,而今冬十一月時候,朝鮮王綾陽君還爽約了。

比起朝鮮,建奴們更想入關,看看那錦繡河山,而不是聽那些商賈們人云亦云。

誰能帶他們入關,誰說話就算數。

顯然代善可以,黃台吉,不行。

朱由檢在忙著回復賀表這種無聊的工作,黃台吉待在大政殿上思考人生,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和代善掰手腕,眼下代善巡查軍營,他只能兩個眼睛一閉,把耳朵捂住,裝作沒看到沒聽到。

黃立極忙著唱戲,吳孟明忙著磨刀,范文程此時也是異常的忙碌,他來到了驛站,要冒著生命危險見一見黃立極。

但是吳孟明在,他肯定還沒開口,就被吳孟明給剁了。

在城門前,范文程涮了吳孟明一把,吳孟明這個時候,怕是早就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吳孟明去了沒?」范文程躲在驛站的角落裡,他讓尚虞備用處的一個彍騎,去驛站遞了假消息,說范文程正在趕往八旗軍營,勸大貝勒回府。

吳孟明知道範文程離開了詔獄的範圍,還不快馬加鞭的去?

支開了吳孟明,范文程才能進這驛所。

「范相公,還沒有。」一個建奴小心的回答著,吳孟明把刀磨的很快,但是卻遲遲沒出驛站,想來是發現了異常。

范文程撓頭的看著偌大的驛所,最終,並沒有走進去。

說到底,他為建奴盡忠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元輔高風,但是為建奴效死,還是敬謝不敏了。

柳絮兒殺不得,殺了代善估計要發瘋。

柳絮兒留不得,否則兄弟鬩牆的戲碼必定上演,而且現在這個趨勢也越來越明顯了。

那柳絮兒的處理,其實黃立極把這侍妾從代善手裡要回來,是最好的法子。

范文程準備了很多的招數,大明的明公的弱點,黃立極該有的都有,貪財好色,黃立極甚至還多了一樣,那就是戀權。

黃立極是一個很好說服和腐化的大明宰輔,只要禮足夠的厚重,黃立極在大利面前,肯定會先顧著自己,而忘記了大明天下。

范文程準備了厚禮,可惜吳孟明似乎識破了自己的伎倆,並沒有離開驛所,讓他有些悻悻,只能離開。

黃立極站在驛站的二樓看著遠去的范文程,笑著對吳孟明說道:「你看,我說的對吧,我猜他就在樓下躲著,想支開你,他范文程什麼貨色,去勸代善回府?」

黃立極還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他怕自己動心。

所以,他看穿了范文程的把戲之後,乾脆連范文程見都不見,省的自己面對范文程許下的厚禮動心,和范文程這種人打交道,任何占便宜的事,都是吃虧。

黃立極很貪很貪,他自己怕,乾脆就拉著聖命在身的吳孟明當擋箭牌,范文程想行賄,那得當著吳孟明的面兒。

「他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呸,腌臢貨。」黃立極看著范文程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恨恨的說道:「跟這種人說一句話,都讓祖宗蒙羞!什麼狗屁的范仲淹後人,範文正要是知道,還不得氣的活過來!」

「斯文,黃師父,斯文些,恁是讀書人,怎麼淨說些粗話哩。」吳孟明總覺得黃立極現在有點癲狂,說話哪裡有當初讀書人的溫文爾雅?

比他這個粗人還粗俗。

「和他還有什麼好話講?你還武夫呢?這種人不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嗎?」黃立極指著范文程的背影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吳孟明,這個日夜磨刀要殺范文程吳孟明,此時居然讓他斯文?

「算了,我不說了,你這幾天不對勁,過了這段時間不瘋魔了,大約就好了。」吳孟明略微有些頭疼的拍了拍腦闊,自己的話,也不知道哪裡觸碰了黃立極,黃立極這說翻臉就翻臉。

吳孟明說到底是個粗人,只是覺得黃立極不正常,並不清楚原因,而黃立極自己也不太清楚他這到底是怎麼了,但是他的確開始盡到了一個大明宰輔的責任,那就是匡扶社稷。

這種感覺,是全所未有的,添了一輩子的腳底板,東林的人連腳底板都不給他舔,他只能去舔魏璫,舔來舔去,最後把自己個給舔丟了。

最近黃立極總覺得自己在回魂,子不語鬼神,敬而遠之,但是黃立極確信自己在回魂,這種感覺很奇怪,所以他才如此的癲狂。

黃立極倒是回魂了,耿如杞有些失魂落魄。

倒不是大明皇帝那邊猜忌耿如杞,讓耿如杞難辦,耿如杞壓根就不知道大明皇帝在猜忌他,他太忙了。

連郭尚禮到了,他都沒抽出空來陪著吃頓酒。

耿如杞失魂落魄的原因,是順義王請他去歸化城,三方會談共議歸化城防務。

順義王代表的土默特部的奴酋、包統為代表的傾向大明的蒙兀人、山西巡撫代表的大明立場的三方會談。

順義王把會談之地,定在了歸化城外三十里的煤山之上,之所以不定在大明境內,就是怕順義王進了大明境,被直接當流匪給處理了。

「還問某敢不敢會獵歸化城郊?某有何不敢。」耿如杞回過神來,掏出了奏疏給京中寫奏疏。

他要去歸化城議事,萬一有變,他死在了那,山外九州的防務,卻不能鬆懈,他要給大明皇帝寫封書信,對山西之事做個說明。

「大冬天的跑來跑去,開春了再去唄。」郭尚禮的傷還未痊癒,冬日傷口本身就好的慢,顛簸讓傷口又開裂,郭尚禮蜷縮在大氅里,這麼跑下去,他這條命得交待在這大同府。

「開春代善就來了,萬歲送來的信兒,想來是準確的。」耿如杞低頭寫著書信,回答著。

郭尚禮挪了幾步,湊了過來說道:「我說耿老西,那幹嘛不在大同府外,要跑到歸化城外呢?萬一出點什麼事,山西之局面,誰有能主持?」

「我給老師寫了信,若是我在歸化城外出了事,請秦士文出山就是。」耿如杞當然考慮到了後果。

郭尚禮不住的搖頭說道:「鬍子都白了,眼睛都看不清楚了,麻煩秦相公作甚。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哪裡由得我不去。」耿如杞嘆氣的說道。

郭尚禮搖頭說道:「萬歲又沒讓你去。」

耿如杞笑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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