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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殺了她!殺了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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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的坐下就有一柄短刀,黃立極是個措大,不值一提,而此時代善手中有刀,而吳孟明只有荊條,若是鬥起來,代善相信自己穩贏。

殺掉他們,是代善比較猶豫的一件事,不好給大明皇帝交待,這倒無所謂,倒是無法給黃台吉交待。

不過真正讓代善無暇顧及殺人事的是站在黃立極身後的那名女子。

黃立極乃是人精中的人精,他看到代善的目光有著短暫的停留,而眼神有那幾個須臾的呆滯,面色震驚和惶恐一閃而過,他笑著說道:「聽說大貝勒行動多有不便,某就差黃石尋了一個侍妾,給大貝勒送來了。」

這個女子,黃立極並不是培養的細作,單純就是差黃石找來的一個像代善繼妻葉赫納拉氏的女子,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訓練,這不是黃立極要埋在代善身邊的一顆釘子,但也是釘子。

「黃首輔請坐,來人看茶。」代善伸手引著黃立極和吳孟明坐在了椅子上,讓房門送來了厚衣,讓吳孟明穿上。

既然把人放進來了,負荊請罪之事,代善自然不能太過計較。他是大貝勒,代表了建奴的氣量。

此時的建奴還不是後來為了「清風不識字,無故亂翻書」隨意誅殺數千人的清廷,此時的建奴正是海納百川,急速擴張勢力之時。

「大貝勒能夠化干戈為玉帛,也希望大明與建州能夠化干戈為玉帛,止刀兵休養生息,和衷共濟給天下黎民些許喘息之機。」黃立極這番話說的是滴水不漏,這寓意是極好的。

但是建奴忙著開春東征西討,大明忙著攥拳頭,這種化干戈為玉帛的事,可以說是睜眼眼說瞎話的典範了。

代善同樣笑著說道:「如此甚好。建州苦寒,仰賴中原之處良多,黃首輔能夠不計前嫌,登門致歉,某如何也不能再計較了。」

黃立極挑起了清丈的話頭,在仔細詢問了清丈的幾個細節之後,黃立極不住的點頭說道:「大貝勒深明大義,匡扶社稷,此番清丈,利在千秋萬代,某定會詳細稟於萬歲,知公之大義,請恩封賞。」

代善還有一個官職,那就是大明的建州指揮僉知,當然大明皇帝前段時間放了王爵的風兒,代善肯要的話,黃立極還真的能求來。

「那一切就有勞黃首輔了。」代善倒是表示了一番感謝,互相心照不宣的說著假話。

吳孟明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他是一個粗人武夫,他實在是無法相信,互相視為仇寇的對方,在心裡說不定早就已經在詛咒對方趕緊死球,但是卻在談笑風生。

這就是政客的世界嗎?

吳孟明已經喝了兩盞茶了,倆人的廢話居然還沒有說盡!

代善笑著說道:「黃首輔高見,不愧是大明鼎貴之臣,所言所語,皆為圭音。有了黃首輔的校斧,建州清丈,會更加的順利。」

「那就期盼著建州清丈大成,就不多叨擾了,這就告辭了,某這也得趕緊回去,給吳千戶弄點薑湯,否則這要是受了風寒,很是麻煩。」黃立極看到代善舉起了茶盞,知道這是端茶送客之意,就不多打擾,準備走了。

「這侍妾還請黃首輔帶回去吧。」代善站起身來送客,忽然開口說道。

黃立極眼底精光一閃,嘴角掛著若有如無的笑意,假意沒有聽到代善這句話,帶著吳孟明拔腿就走。

代善伸著手還要把侍妾還回去,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喊出口,讓二人停下。

「成了?」吳孟明出了大貝勒府就從車駕里拿出了自己的衣物換上,有些疑惑的問道。

實在是兩個人坐而論道互相吹捧,吹得吳孟明頭暈眼花,他也不清楚這番挑唆到底是成了沒有。

「若是明日那丫頭還活著,那就是成了。若是明日那丫頭被代善手刃,那就是沒成。成不成,看那丫頭的造化了。」黃立極放下了車門,示意車夫回驛所,對著吳孟明有些悵然的說道。

而此時的大貝勒府,代善從坐下拿出了那把短刀,看著低頭不敢抬頭看自己的女子,一言不發。

他的內心並不像表現的那麼平靜,相反,他的內心豈止是翻江倒海?

他從脊椎升起了一股寒意直衝鹵門,整個背脊都是汗,寒毛都立了起來。

代善這麼些年,七情六慾都嘗過,唯獨一樣,他沒感受過,那就是恐懼。

哪怕是努爾哈赤還在的時候,為了讓黃台吉繼位廢除他的嗣位之時,代善都沒有怕過。

他是代善,他不是褚英,努爾哈赤能殺褚英,但是不見得能殺得了他代善。

倘若努爾哈赤真的要砍了他為黃台吉鋪路,那代善不介意先把黃台吉砍了。

前唐的時候,玄武門之變不就是這麼來的?

代善又不是文盲,對漢學十分精通。

但是,此時此刻,這名女子站在他面前這一刻,他感覺到了由衷的恐懼,從心底而生,而這種恐懼,似乎匯聚成了一股聲浪,在他整個身體裡怒吼著。

殺了她!殺了她!再一次殺了她!

代善身上的氣勢越積越重,整個正廳雖然有地火,但是變得有些許的陰森。而那名女子,有些害怕的退後了三步,驚恐的看著眼底都是血絲的代善。

「你叫什麼名字?」代善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短刀,放回了坐下,臉色恢復如常,整個人變得和煦了幾分。

當代善放下短刀之後,女子便不那麼怕了,她低頭說道:「臣妾柳石子鎮人,姓柳。」

「名字。」

「柳絮兒,爹爹說,賤名好養活。」柳絮兒趕忙回到道。

「以後在王府做事不用太過拘謹,我並不苛刻,你也不用太害怕。」代善笑著說道。

柳絮兒茫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剛才的大貝勒,讓人害怕,現在不怕了。」

「哈哈哈!」代善笑的十分的肆意。

今非昔比,當年讓代善妥協的父親已經不在了,此時代善並沒有必殺柳絮兒的理由。

相反,柳絮兒的出現,反而讓代善有了些許的振奮。

振奮這兩個詞,對於代善而言,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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