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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普天同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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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太保是大明太保,三公之一的太保,朱由檢是要去登門賀歲的。

萬曆元年至萬曆十年期間,大明皇帝朱翊鈞每到正旦就會出門到師相府、大明太師張居正府上賀歲,然後張居正就帶著朱翊鈞去各個閣老元輔和六部尚書門上,走一走。

張居正將這種不太光彩的籠絡人心的手段,教給了朱翊鈞,並且囑咐他要擅御下之道,張居正也很擅長御下之道。

可惜,朱翊鈞本人學的時候,倒是學的通透,可是張居正死後,在萬曆十一年之後,他再也沒有出門賀歲了。

別說朱翊鈞出門賀歲了,再次出宮的時候,已經是出殯的時候了。

而天啟皇帝朱由校本人,十分討厭東林和這些儒學經學博士,懶得理他們,過年就把宮門一關,誰都不見,直到元宵節後才會再次打開宮門。

朱由檢不嫌麻煩,籠絡人心,施恩於下的手段,再多他都不嫌多,自始至終,朱由檢就抱著不要皇帝的面子,也要把建奴那群野豬皮拖下水的打算。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農民軍來到京師之前,把野豬皮車翻,就是朱由檢最低的預期。

農民軍有自己的局限性,對於成建制,已經頗具規模的建奴軍事掠奪集團,農民軍是無法對付如此一個成熟的體制。

朱由檢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歷史使命,把屬於自己的歷史任務和包袱解決掉,以最小的損失交接政權。

當然朱由檢在知道大明必敗。

皇極殿登基,披頭散髮自己的高聲喊著那句「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之後,在他心裡,大明已經亡了。

他和袁應泰一樣,做的是困獸之鬥。

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完全沒有想過,若是真的把屬於自己的歷史任務和包袱解決掉之後,大明皇帝的權力會得到空前的膨脹,國族的構建只會進一步的穩定,整個大明帝國,朱由檢就是言出法隨般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他活著的時候,大明又怎麼能亡?誰有會造反?造反成功的機率很小,大明的皇帝又是不世明君,誰吃飽了撐著沒事幹,造反好玩嗎?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的買賣。

但凡是有一口吃的,百姓們能活得下去,誰又會造反?

朱由檢沒想那麼遠,也沒想過那麼好的事,他就是小心謹慎的做好自己的皇帝工作,不辜負所有人對他的期待。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朱由檢一直以來都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實實在在的在改變著大明這個世界。

既然朱翊鈞萬曆初年做了,朱由檢也不是開先河。

他開的先河倒是去給百姓拜年,去給窯民賀歲,去軍營探看,這都是過去皇帝從來不會做的事。

但是朱由檢完全沒有這個心理負擔,他帶著周婉言就去了袁太保的府上。

袁可立往年過年都是別人給他磕頭,皇帝突然到訪,袁可立呆呆的喝著茶,差點把茶葉都給吃了。

這是出門迎?還是出門迎?還是出門迎?

袁可立琢磨了下,一拍自己的太師椅,站了起來,就來到了大門前,恭候大明皇帝。

他可是太保,按照職位來講,和過去的慣例而言,他是不用出門迎接的。

但是袁可立清楚,他這個太保,可不是張居正那個太師,張居正是師相,他只是萬歲爺的軍事顧問,他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清楚的。

「參見萬歲,萬歲永泰萬安。」袁可立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給人拜過年了,他可沒啥拜年詞,這一時半會兒也沒準備,自然說不出什麼錦繡文章。

恰好,大明皇帝也不願意聽東林那幫腐儒們的錦繡文章,在朱由檢看來,惡臭無比。

朱由檢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之後,袁可立有些猶豫的說道:「萬歲,應該再去國子監看看,還有商行,開春要打仗,這花銷無度,耿如杞在山西的法子,挺好的。」

「哦?」朱由檢才想起來,耿如杞在大同府借錢不還也就罷了,還把人家晉商十大家一鍋燴了。

真正的老賴,是欠了別人的錢,還把別人滿門都給送進了監牢里。

朱由檢一直擔心山西炸胡,也擔心耿如杞壓著民情不報,還派出了田爾耕去太原抓晉王,其實也是有讓田爾耕探查民意和民情的打算。

耿如杞作為剛從詔獄出來的山西巡撫,對大明朝廷有所忌憚,在朱由檢看來,完全是合理的,他也在心裡允許了耿如杞有所瞞報。

但是此時袁可立居然說耿如杞的法子可行。

「昨日田都督趕在正旦大朝會的時候回京,路上風雪比較大,路途遙遠,這將將趕上,可擔心打擾了萬歲的正旦大朝會,他就只是到了兵部和錦衣衛左鎮撫司,把晉王送進了詔獄裡,今天早上他登門賀歲,臣和他聊了很久。」袁可立笑著說道。

朱由檢點頭問道:「田爾耕怎麼說?」

袁可立無奈的說道:「田都督說,山西全境,普天同慶,四處都是煙火味兒,百姓們點的鞭炮弄了不少的火災,大同、忻州、太原、晉中等地的火夫,今年過年都忙得頭昏眼花的,四處救火,各知府都派人出去禁放鞭炮,也不管用。」

「田都督說,李自成還去他府上送了份年禮,雖然不厚重,但也是這些年錦衣衛這個衙門口有人送年禮了。」

朱由檢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何百姓們普天同慶,但還是有些疑惑的問道:「李自成為何送年禮?」

王承恩接話說道:「萬歲爺,這事臣知道一些,上次萬歲爺說的那個逼張老漢吃驢糞的鄉紳,牽扯到了這十家商賈,耿如杞直接知會了陝西巡撫楊鶴,楊鶴把人一道送到了太原,讓田爾耕帶回了京師,畢竟苦主在京師。」

朱由檢更加不解的問道:「那張老漢不是有個小孫子嗎?怎麼苦主在京師呢?李自成嗎?」

「張老漢那個小孫子也死了,張老漢家裡已經沒人了,只剩下李自成跟著張老漢去蜀中行商,知道此事,若是告狀,自然是要李自成去告,所以提領進京了。」王承恩解釋了下萬歲不理解的地方。

民不告官不究是大明的傳統。

確切的說,也是這個世界的潛規則之一,畢竟這天下不平事何其多,就是海瑞這樣的人,也是管不過來的。

牽扯山西十大商賈向建奴走私火炮、硝石等物,那名鄉紳最後的處罰也可能只是發配礦奴,畢竟不是主謀,但是李自成這是兇殺案,性質可不一樣。

一個走私案,一個兇殺案,最後的量刑會大大不同。

「怪不得山西全境,普天同慶。」朱由檢知道了張老漢的後續之後,才算是徹底理解了,為何山西全境,普天同慶了。

大明現在一些商賈,和朱由檢印象里的那些想著法賺錢的商賈可不一樣。

唯利是圖其實也正常,商人嘛,掙錢不寒磣。

但是現在大明的一些商賈,他們現在更像是范文程,他們在建奴下注,謀的何止是錢?

他們是謀國。

晉商十大家裡有八大家最後都被清廷封為了內務府,那可是順治元年,小福臨剛入關的時候,這就是投資與回報。

顯然,在原來的歷史線里,晉商的投資是極其成功的,但是朱由檢從牢里把耿如杞放了出來,耿如杞直接殺瘋了,他們在建奴身上的下注,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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