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各部的年禮(2/2)
明明銀子無數,但是就是流通不起來。
這就是大明朝的劣幣驅逐良幣的典型,因為存在通寶和的金花銀兩種法定貨幣,帶來的種種困擾,被畢自嚴說的清清楚楚。
倘若是能夠官方鑄錢,並且摻鉛等物的比例都是合理的範圍,自然可以讓良幣驅逐劣幣。
而這個官方鑄錢,則是以大明朝堂的國家信用作為背書,當國家愈加強盛,則大明發行的通寶的價值就會越高,而皆是百姓們就會把豬圈裡的銀子刨出來,換成大明通寶去儲藏。
這樣就是良幣驅逐劣幣的市場規則。
這一方面,需要大明皇帝不斷的讓大明的國力蒸蒸日上,則良幣驅逐劣幣的市場規律一旦形成,大明的錢荒就得到了巨大的緩解。
說到底,戰敗國無人權。
大明皇帝只要拿下一個接一個的勝利,畢自嚴就能讓大明的經濟蒸蒸日上。
「也就是說景會你要和鄭芝龍和鄭芝虎他們做貿易,從倭國大量購銅、銀?」朱由檢咂咂嘴問道。
畢自嚴俯首說道:「是的,萬歲,倭國有大量的銅、銀,雖然前段時間沐王府上報,在滇南發現了大的銅礦,但是滇南銅礦還未開墾,相應的民夫運輸都不到位,還是從倭國來的銅更快一些。」
倭國不僅有銀子還有銅,這件事朱由檢倒是知道一些。
清廷很好的解決了大明的遺留問題之一,就是這銅之事。
早在萬曆年間,也就是努爾哈赤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大量從倭國購買銅料作為鑄造火器的配件,而在天啟年間,也就是黃台吉時候,建奴的商賈就已經漂洋過海的前往倭國販銅。
而在順治年間,韃清的官商,還被倭國的官員斥責。
【各商求如期而出以奉倭法,始有鑚謀求托之弊。島中給照、毀照之權,俱在通事,於是通事至唐館,踞首座,頤指氣使,直呼商名,少不如意,輒罵詈而去。商人蠖行鼠伏,媚詞泉涌,自同奴隸。積威約之漸也。】
韃清的商賈在倭國奉行的倭國律法,而倭國的通事們,在唐館內,都是坐在首位,趾高氣昂,直叫他們的大名,稍有不順意,就會辱罵一頓,然後揚長而去,但是韃清的商賈們蠖行鼠伏,媚詞泉涌。
整個韃清從順治一直到乾隆末年,滇銅沒有形成產業鏈之前,一直仰賴的是倭國的銅。
韃清不是閉關鎖國,片甲不下海嗎?
這些貝勒府的貝勒們做這個生意,從萬曆年間就開始做了,韃清就是想禁,能禁的了?
鴉片戰爭之前,清廷的因為鴉片之物,大量流失白銀,導致銀貴錢賤,短短十餘年,白銀的兌換銅錢從一銀兌八百文,飆升到了一銀兌一千六百文。
清廷的鴉片戰爭打輸了,所以林則徐也被清理出了朝堂。
而清廷為了應對這種白銀流失的局面,選擇了種植土藥,用土藥壓住了洋藥,立刻在經濟層面上打了翻身仗,穩定住了白銀的價格,但是很快,地方的軍閥們,就發現了種植土藥的財富密碼,徹底變成了軍閥割據的局面。
種植土藥,遺害豈止百年?
一直到了新朝成立,這股全民土藥的妖風才徹底剎住了風氣。
「朕允了。」朱由檢點頭說道:「朕會照會鄭芝虎。」
鄭芝虎在大明的京師,凍成了一坨,想起那個壯漢縮在火爐旁的模樣,就讓人發笑,但是鄭芝虎又住不得暖閣,受不住那種暖和,只能這麼凍著。
「王化貞一案,景會你怎麼看?」朱由檢略帶一些猶豫的問道。
王化貞該死,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什麼時候死,怎麼死,死後怎麼善後,如何讓大明九邊失去的軍心重振,才是朱由檢需要仔細考量的問題。
難不成像魏璫那樣傳首九邊?
朱由檢倒是想這麼幹,爽是爽了,但是現實他不允許。
大部分的軍卒,並不知道王化貞到底幹了什麼事,當初的廣寧之戰的敗北的具體細節,其實軍卒們並不清楚,這要是把王化貞砍了,傳首九邊,無疑就是告訴軍卒們,朝中政鬥的厲害,烏煙瘴氣。
軍心大喪,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年前砍了清淨。」畢自嚴稍一琢磨,還是以個人好惡回答了這個問題。
如果說田爾耕去太原捕晉王是錦衣衛的年禮,戶部的年禮是這鑄錢法,那麼刑部和都察院的賀禮,就是王化貞的人頭。
王化貞不好殺。
王化貞要是好殺,當年的魏璫就殺了,直接以王化貞失陷廣寧之事攻訐東林,不是來的更加快捷嗎?
魏璫還用繞來繞去,把罪名扣在在山海關值守的熊廷弼頭上?
熊廷弼是西黨,王化貞是東林黨,王化貞的坐師是葉向高,葉向高是當時的首輔。
這朝臣們磨了半年的嘴皮子,終於把王化貞的罪名,以他實際犯下的罪過「失陷廣寧罪」論罪。
刑部尚書薛貞因為參和到了和建奴通曲的惡性事件,導致刑部最近在大明六部裡面一直抬不起頭來,這王化貞的案子,就是他們辦得年末大案,明正典刑,也算是他們刑部博回了一點自己的顏面。
「王化貞一案牽扯甚廣,直接砍了,還是便宜他了。」朱由檢嘆氣的說道。
王承恩站了出來說道:「萬歲爺,前段時間辦得內監紫金閣官刻坊已經營建好了,要不要就以王化貞案為第一版,送往大明全境?」
朱由檢眼前一亮,這王承恩的主意,正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的做法,甚好!
人頭不能傳,但是可以把文書通傳天下,尤其是大明各衛所的書舍里,將這輕敵的王化貞如何葬送廣寧寫的清楚,寫的明白,十分具有教育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