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負荊請罪吳孟明(2/2)
朱由檢雖然從來不明說,但是如此重要的咽喉之地,交給了孫承宗,孫承宗也清楚自己肩上的擔子。
若是黃台吉真的越過了薊門,來到了京師,他孫承宗就要負首要責任。
所以孫承宗才會拉下臉皮和中軍都督府英國公張維賢搶人,和錦衣衛左都督田爾耕搶人,和內署御馬監統領的騰驤四衛孫傳庭搶人,兵部尚書、前東林黨魁,親自聞訊薊門火炮局徵兵之事,而且多數時間,孫承宗也都在薊門,也不可謂不用心。
倘若是不用心,孫承宗就不會和徐光啟自己拆借借貸來組建薊門火炮局了。
而此時的黃台吉正在大政殿內坐立不安的來回走動著,他很焦慮,這種焦慮,源於他感覺到了自己這個可汗可有可無,反而經常添亂。
國事上,范文程的很多意見,都擔得起他元輔高風的評,而且在不知名的原因下,范文程是絕對忠誠於他們建奴,完全不用擔心范文程使壞。
而在軍事上,他的二哥,大貝勒代善又很能打,這種能打是全方面的,遠超黃台吉各種層面上的能打。
而最近建奴的清丈大事,居然在代善和范文程的配合之下,從舉步維艱,變得順利起來,建州主和貝勒府,各地部族的奴酋,在代善的高壓之下,居然變得聽話了起來。
而各貝勒府的除籍行為,也讓黃台吉推行清丈,變得更加順暢。
這種國事的順暢,非但沒有讓黃台吉趕到心滿意足,反而變得坐立不安起來。這後金汗國離了自己,好像變得更加順利了一些。
這種感覺,讓黃台吉瀕臨崩潰,清丈越是順利,他就越覺得自己可有可無。
一個君王,最大的毛病,其實就是疑心。
現在黃台吉就非常的擔心,萬一范文程和代善聯起手來,他黃台吉豈不是瞬間被架空成了一尊佛?
甚至不用范文程,只需要代善樂意,他黃台吉有什麼辦法,對付的了代善嗎?
完全沒有。
努爾哈赤死後,能夠對付代善的只有時間。
這就是讓黃台吉惶惶不安的地方。
黃台吉忽然站定了身子,對著范文程說道:「憲斗呀,朕已經和多鐸說了,這不是清丈編戶嗎?你那個多鐸府上的包衣,以後就不用做了。倘若他再去你的府上,你直接讓尚虞備用處攆出去就好,倘若官司打到朕面前,朕會訓斥他的。」
「謝大汗。不過大汗,這都大半天了,大汗為何一直走來走去,如此不安,是憂心清丈?還是憂心歸化城?亦或者是憂心義州?十四貝勒未曾接戰,離開了義州城,保存了四千五百餘八旗子弟,臣以為朝臣和各貝勒不會太為難他的。」范文程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以為黃台吉是為了從義州逃跑的多爾袞擔心,多爾袞畢竟年少,毛文龍若是可以力敵,留下的就不是多爾袞了。
大家都知道多爾袞在鍍金,毛文龍上了岸,越過了鐵山來到義州,多爾袞能夠保住十五牛錄,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應該沒有人會怪罪,畢竟是後金汗國的親弟弟,只要黃台吉不發話,多爾袞還是墨爾根戴青。
失土之責?
他們建州女直,不講究這個,幾乎所有的地都是搶來的,義州還在朝鮮,丟了來年再打回來就是。
「憲斗,古英巴圖魯,你怎麼看?」黃台吉猶豫再三,試探的問道。
范文程眉頭一皺,眼神里都是惶惶不安。他最害怕的事還是要發生了,整個後金汗國,范文程最害怕的就是兄弟鬩牆。
對於范文程來說,他賭上了一切要證明自己,就是要證明自己是元輔高風,是謀國之才。
後金汗國的矛盾太多了,多到范文程都處理不過來的地步,正所謂虱子多了不癢,矛盾多了不處理就那麼晾著,一段時間自己就消失了。
但是有幾樣,是范文程沒法處理,也是最擔心的事,這其中,范文程最憂心的就是兄弟鬩牆。
「大貝勒之勇,當世罕有。」范文程為了應對這個局面,早就設想了無數次的奏對,他立刻俯首說道。
正是這大貝勒之勇,當世罕有才讓黃台吉如此不安!
黃台吉瞪著眼看著范文程,心裡有一萬句話要說,但是他還是沒有說出口,范文程這麼一說,讓他反而更擔心起來。
「大貝勒之忠,世間僅見。」范文程又加了一句,看著黃台吉的臉色,就知道起效果了。
黃台吉心中已經不是猜忌了,而是直接變成了視若仇寇。
這就是范文程要的效果,激起黃台吉心中所有的猜忌。
「大貝勒之忠誠,忠於我後金汗國,而非忠於朕!」黃台吉咬牙切齒的抓著范文程肩膀,憤怒而低聲的咆哮著。
范文程不疾不徐的說道:「大汗就是後金汗國,後金汗國是大汗的。」
黃台吉逐漸鬆開了抓著范文程的手臂,沉默了良久才問道:「是這樣嗎?」
范文程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他三言兩語化解了一場後金汗國的大危機,雖然只有簡短的幾句對話,但是已經在范文程的心中演練了豈止千遍萬遍?
他揉著被抓的生疼的肩膀,反問道:「哪還有哪樣?」
「的確是這樣。」黃台吉愣愣的說著。
心病還需心藥醫,范文程笑的十分的開朗。
而此時的黃立極並未回京參加萬歲的改元大朝會,他已經提前接到了自己首輔下崗的通知,但是大明皇帝並沒有卸磨殺驢,直接把他逐出文淵閣,而是以【徐老師父年事已高,一切事物暫以黃石笥為首】實現了當初黃立極詐賄的承諾。
那就是文淵閣有他黃立極一個位置。
黃立極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帶著吳孟明和一個女子,來到了古英巴圖魯大貝勒府。大明皇帝既然完成了他的承諾,他黃立極斷斷沒有食君祿不辦事的道理。
擊潰建奴的方法有很多,黃立極就找到了一條極其便捷的路。那就是代善,可以作為建奴的突破口。
「委屈吳千戶了。」黃立極略有些心酸的說道。
吳孟明為了他的計劃,將上身赤膊,背著幾根荊條,演了一出負荊請罪的把戲。
吳孟明凍的直打哆嗦的說道:「黃老師父的計劃一旦成功,功在千秋萬代,利我大明,這點個人榮辱,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