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多喝熱水(2/2)
「丈量土地,各處餘地皆數歸公,發給編民耕種,不給旗人、建州主再立莊田,奴婢歸民,不管是哪一策,都是好策!咱們一樣一樣來。」黃台吉非常開心的說道。
以天下私一人,這法子絕對不對,但是眾治替獨斷,更是不可靠,不管是建奴還是大明,這個道路走到最後就是尾大不掉,看似美好,卻是一個形而上,坐而論道的觀點。
這兩個路子,如何走才能走的更加長遠?
以天下私一人不可,以眾治替獨斷不行,那就走中間的道路,天下還是私一人,獨斷還是高於眾治,但是私一人改為私旗人,而這些旗人又要高度的限制,以此時農莊田畝為例,填一畝則論罪,萬世不可更替田畝位置。
而後,更是要規定各大貝勒和貝勒的奴僕數量,增一人則為重罪。
這都是范文程在編戶分屯別居例中,提到的萬世之法。
「若無大汗,這些條例,不過是紙上痴言罷了,但是正是有了大汗,這些荒唐言,才有了實現的可能。」范文程知道該怎麼給黃台吉帶高帽子。
「憲斗大才,憲斗大才。」黃台吉將奏疏給了范文程說道:「憲斗一定要將此例寫完,待到寫完之日,朕就付諸於實踐,若有食言,則人神共棄之。」
「謹遵聖命。」范文程行了個大禮,接過了奏疏,顯然在黃台吉心裡,他范文程的地位,再次比黃立極要高了。
他這個條例,也是比黃立極給逼得,眼看著黃台吉整日往驛所跑去問策,回來之後,都是神情大悅,范文程只好拿出了他壓箱底的絕活,果然讓黃台吉側目。
「大汗,林丹汗正在西進,不過五日就到了歸化城。」范文程笑著說著好消息。
黃台吉皺著眉頭說道:「朕在去驛所之前就知道了此事,一直在思慮如何應對。朕以為,應該讓察哈爾部攻大同府,擾亂耿如杞馳援歸化城順義王的節奏。不知憲斗以為如何?」
「臣以為大善。」范文程低聲說道:「但是大汗想過沒有,耿如杞經營山西近十年,前段時間,與我建州有舊的幾家商賈豪門,被耿如杞以雷霆手段悉數滅之,不管是山西仕林還是那些豪門巨賈之家的家人,卻沒鬧出任何的亂子。」
「大汗,其實只要耿如杞在山西,以林丹汗的能力和實力,想拿下歸化城就如同痴人說夢。」
「就比如前段時間大同府大亂,民情喧鬧不已,囊素台吉等蒙兀人入官舍,躲避風寒之事,就被耿如杞以霸道手段給化解,而囊素台吉那群歸化城的蒙兀人,成了耿如杞的狗腿子,即使不調動大同守軍,就是囊素台吉手裡的萬人隊,策應歸化城,林丹汗想拿歸化城,也是萬萬不能。」
黃台吉陷入了沉思,這耿如杞還真是讓黃台吉如鯁在喉!
不拿下歸化城,草原上的這個城池,就是一個風向標,只要歸化城在一天,黃台吉就不能把整個北境的拳頭攥緊,但凡是大君天罰至,他黃台吉這個後金可汗,不見得能夠撐得住。
但是正如范文程所言,耿如杞在山西,就是個大麻煩,只要他在一天,歸化城就固若金湯。
其實這也恰好佐證了黃台吉那個圍獵的觀點,各做各的一盤散沙的山西,亦或者說大明,根本不足為慮,但是一旦有了頭人指揮,立刻變得大不相同。
「就不能生個法子,把耿如杞罷黜或者調回京師嗎?」黃台吉左思右想,破局還得在大君身上想辦法。
「大君那邊,不好生法子。」范文程十分老實的回答道。
大明明公們靠不住,大明皇帝壓根不理會他們,倪元璐在京師都哭墳去了,大明皇帝不照樣在和建奴議和嗎?
而耿如杞直接擅殺山西十大豪門巨賈,這是多大一件事?結果京師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那我們就想個法子!讓耿如杞進京!」黃台吉咬著牙說道。
耿如杞在山西,他們什麼事都別想干。
黃台吉沒法子,大明皇帝一人獨斷大明朝綱,說讓耿如杞待在山西任山西巡撫,不管誰彈劾都是石沉大海。
朝臣們想撕,大明皇帝直接給了他們一個靶子。
周仁儒和溫體仁兩個人現在的生活作風問題,就很值得朝臣們撕扯。
大明的朝堂還是那個烏煙瘴氣的朝堂,為了點權力斗得你死我活,可是鬥來鬥去,坐在裁判席上的裁判員朱由檢,總是按著自己的心意去判罰,這政鬥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而此時的大明太醫院的太醫吳又可,正背著醫箱,被孫傳庭放在馬背上,從太醫院奔著南海子的勇字營去了。
「吳神醫,算是某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這群軍卒。」孫傳庭嘴上說著求人的話,可是吳又可在馬背上被顛簸的夠嗆,一句話沒說出來,到了營地第一件事就是扶著路邊的樹,吐個不停。
「今日辰時陸續有軍卒們開始肋下腹痛,而後開始腰痛,輾轉難眠,疼痛難忍,現在整個勇字營五百人中有五十人皆犯了這等怪病,某確定不是中了毒,還請神醫診斷。」孫傳庭給吳又可行了個禮,言辭十分誠懇的說道。
「你這是看病還是要殺了某呀!」吳又可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這人真是好生的霸道。
孫傳庭十分確定的說道:「看病。」
吳又可不愧神醫之盛名,到了營地里看了一圈病人,又看了一圈飯堂,對著孫傳庭說道:「你這不是什麼怪病,只需平日裡多喝熱水就行了。」
「啊?多喝熱水?」孫傳庭奇怪的問道。
孫傳庭現在很懷疑這個吳又可是不是浪得虛名,如此疼的滿頭大汗,連意識都模糊的病,居然是要多喝熱水?
吳又可非常確認的說道:「多喝熱水就是,你這些軍卒壓根不是生了什麼怪病,只是喝水喝的少了,才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