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勾心鬥角(2/2)
駱思恭,就是田爾耕之前的錦衣衛左都督,田弘遇能和駱養性鬥法爭位,其實力不可小覷。
田秀英的父親是大明的錦衣衛指揮,差一步就是錦衣衛左都督了。
而田秀英本人,幼年時候,就師從宿儒,而她的繼母也是一名琴師。
田秀英自小就是琴棋詩畫樣樣精通。
尤其是擅長琵琶,餘音繞樑三日,訪道五曲,直接讓年少的朱由檢迷得顛三倒四。
而其笛聲之悠揚,有「裂石穿雲」之效。這是當年信王府時候,朱由檢親自題寫的評說。
十二三歲就已經可以吟詩作賦,每成一篇,總是秀艷典雅,傳誦一時。以至於坊刻不斷,其詩詞歌賦還出過個人的詩集。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不過是個大家閨秀,江南很多人家的女子都有這種才能。
但是因為田弘遇是個武將,田秀英還得從小習武,蹴鞠、騎射無所不能,可在騎射時,百步穿楊。
長短兵也是得心應手,尤其擅長火器,軍中各色火器,她也極為擅長。
這就是周婉言的敵人,現在的田貴人,未來必然的田貴妃。
貴妃,是四妃之首,距離皇后之位,僅僅一步之遙。
「雅步纖腰初召入,鈿合金釵定情日。丰容盛鬋固無雙,蹴鞠彈碁復第一。上林花鳥寫生綃,禁本鐘王點素毫。楊柳風微春試馬,梧桐露冷暮吹簫。」
張嫣還未走到承乾宮,就聽到了一個詩人吟詩作對,乃是一男子,張嫣眉頭一皺,隨即舒展。
是進宮的畫師吳梅村,素以刻畫美人聞名,是宮裡請來專門為了妃子們畫像的人。
鈿合金釵出自長歌行,指的是明皇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情定信物,這裡說的是當初朱由檢看上了人田秀英,就送了人家一個金釵,算是定了情。
朱由檢當初做信王的時候,窮的連宗祿都只有三千石,還養著四百校尉軍,連鈿盒都沒得買,只買了個金釵。
吳梅村這裡是給大明天子臉上貼金了,他不曉得朱由檢窮到這等地步,只買了金釵,沒買鈿盒。
吳梅村不知道內情,但是田秀英可不知道吳梅村不知道內情,還以為吳梅村藉機嘲諷大明皇室的窮困,當場就拔了劍。
「無禮庶子!膽敢指斥乘輿!」田秀英拔劍的龍吟之聲傳來,張嫣剛剛踏入宮門。
「見過懿安皇后千歲,女兒不知皇嫂到來,未曾遠迎,還請恕罪。」田秀英將劍放下,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這畫畫就畫畫,怎麼就動氣了刀兵,見了血光可不好。」張嫣疑惑的問道。
田秀英是又驚又怒,帶著七分羞憤,小聲的將其中緣由說的清楚。
「吳畫師且先退下吧。」張嫣揮了揮手,差點笑出聲來。
朱由檢連鈿盒都沒拿出來,就把人娶回了家,這事她都不清楚,更別提吳梅村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張嫣好奇的拿起了一盞宮燈,疑惑的問道。
田秀英看著那桃木紗燈笑著說道:「宮裡的燈炬,都是用金匼所製成,四面包著金板,上面鏤空出星辰日月圖案來透光,雖然看起來輝煌美觀,但有些不大實用,而且太貴了,女兒就用紗代替,這都是些揚州的小物件。」
張嫣心裡稍微算了算,要是能把金箔省下,這宮裡一個月少說能省上千兩銀子,看起來少,但是積少成多。
「你這承乾宮倒是越來越別致了。」
張嫣左右看了看,承乾宮都已經換上了紗燈,她昨日收到內監司的帳目,看到了承乾宮還了宮燈,還以為田秀英知道自己貴妃位子定了,要擺排場,到了承乾宮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她。
「拆了幾個宮裡的高牆,換了樹籬,還弄了個假山,那邊花園裡種了些花草。別致倒是別致了,就是讓皇嫂看了女兒的笑話。」田秀英示意宮人們取端茶倒水,取來了幾個包裹。
袁貴人和田貴人他們自稱女兒,這件事並不是大明朝的傳統,而是信王府的傳統。
當初信王府的時候,周婉言立下的規矩,凡東西宮對上言,皆自稱女兒。
若是袁貴人和田貴人和皇帝說話,都要學那坊間被買賣的丫鬟一樣,自降一輩,自稱女兒。這讓張嫣怎麼聽怎麼彆扭。
但是張嫣還是很支持周婉言做皇后,對於她立下的規矩,張嫣也從未說過什麼。
「這是揚州尖鞋,平底,行無履聲,女兒給萬歲和皇嫂一人納了一雙。這是月華裙,月華裙講究化繁為簡,只在裙角繡上一圈花紋,好看而不媚俗。這是對襟白綾襖兒,正是穿的時候後。」田秀英從宮女手中接過了托板,一個個介紹著說道。
這都是蘇祥,蘇州揚州的一些衣物,倒是很好看,淡藍色的長裙和白色的襖兒,倒是映著那句好看而不媚俗。
張嫣撇了一眼田秀英的手,上面被扎了很多針眼,做針線活做的多了,就容易扎到,而且那個角度和一些位置,張嫣甚至能夠判斷出,她是在做袖子時扎的,還是在納鞋底的時候扎的,看來的確是親手做的。
「倒是辛苦你了。」張嫣不動聲色點頭,將手中的衣物,遞給了宮女。
「還有一件,是專門給皇嫂備的水田衣。」田秀英抖動著開一間衣物,從衣物後面探出頭說道:「本來這水田衣呢,都是碎步拼出的衣物,洪武年間,太祖皇帝推崇了很久,後來逐漸形成了這種拼接衫樣式,最適合皇嫂,女兒就給皇嫂做了一件。」
「好看。」張嫣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她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好看。
「我就是過來看看,告訴你一聲,坤寧宮狎具之事,已經了結了,是宮人們閒言碎語罷了。好了,我先回去了。」張嫣收了禮,走出了承乾宮。
「恭送懿安皇后千歲。」田秀英顫抖著行了個半禮送行,她當然知道,坤寧宮不是閒言碎語,但是既然張嫣這麼說了,這事也就這麼了結了。
張嫣回到乾清宮,笑盈盈的說道:「皇叔,婉兒那小丫頭,這幾天不是在跟皇叔置氣,也不是在耍小性子,而是在給皇叔做衣服,還給我做了幾件呢。她還專門跑到了承乾宮,跟田貴人學著蘇祥的樣式。」
「這是婉兒做的?倒是越來越心靈手巧了。」朱由檢拿起了幾件衣物,點頭說道:「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你看著針腳。」
宮人們都喜歡胡說八道,前幾天是狎具,今天是皇后剪了給萬歲做的冬衣要做褥子。這哪裡剪了?還學了新花樣。
朱由檢並不清楚,這是田秀英親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