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墨兵筆戰(2/2)
詩文雖然不能夠渾然一格,依舊保留著弇州的風采,但是奏疏鞭辟入裡,都是軍國大計,興亡治亂有關,應該大力推崇。
【然當天啟之時,君子小人雜沓並進,元黃水火恩怨相尋,大抵置君國而爭門戶。元璐獨持論侃侃,中立不阿,故齟齬不得大用。唯及壞亂已極,始見委任而已無所措其手,以忠烈傳於世而已。】
倪元璐得不到重用,被歸咎到了大明朝小人太多,東林閹黨水火不相容,置國家大計於不顧,而只爭門戶。
而倪元璐呢?
持有正確的言論,侃侃而談,據其中,剛正不阿,所以被人厭惡,因為這種齷齪得不到重用。
唯有國朝敗壞至極,才能看到委任的希望,但那時大才倪元璐,也無法下手。
最後倪元璐的下場,復社也給他規劃好了。
以身殉國,以忠烈傳於世。
的確,倪元璐在京師被破的那天,成為了殉國者,以忠烈傳於世。
但是這個倪元璐真的有才的話,朱由檢當然不會吝嗇他的官職和封賞,但是倪元璐這個人很有問題。
他和魏忠賢的次子魏學濂,弄了個蓮台詩社,弄就弄吧,這大明朝的傳統技藝了,哪個明公手下還沒個黨社?
但是他宣揚的主張,就是四個字:墨兵筆戰。
其宣言為:授之笏必擊賊,予之五萬師橫行塞上!
給倪元璐一個笏板,他就會帶著他的蓮台詩社,帶著五萬兵馬直接出塞,把黃台吉給滅了……
對此,朱由檢只能默默的給他點個讚,順便在心裡,把他送上了黑名單。
袁崇煥好歹還接點地氣,喊出個五年平遼的戰略,好歹還做了個戰略規劃,但是倪元璐不,他連戰略規劃都沒有,章口就來。
說無法平遼,完全是因為大明皇帝識人不明,沒有給他笏板,讓他平叛。
所以,倪元璐跑去朱棣的長陵哭墳去了,說白了就是作秀,若是能夠逼迫皇帝給予兵權,至於平遼不平遼,他都贏了。
正如那個笑話一樣。
內行要是和外行去辯論,那就是外行!
比如我和火箭科學家說,你那火箭不行,燃料不好,我認為得燒柴,最好是煤,煤還得選精煤,水洗煤不好。
如果那科學家要是拿正眼看我一眼,那他就輸了。
現在倪元璐做的就是這種,辦黨社、請筆正作傳、請笏板、大聲嚷嚷著五萬精銳滅遼這些都是一個道理,只要大明皇帝搭理他,他就贏了。
大明皇帝倘若是辯明了,他獲得大量的名望。
大明皇帝若是辯輸了,那不得了,他直接坐著火箭上了天。
跨行撈個兵部的職位,就變得順理成章。
而這份履歷,也將是他獲得閣老位置的最佳捷徑。
如此大的利益面前,倪元璐當然願意去哭墳,所謂的讓祖宗蒙羞,都是藉口罷了。
朱由檢不準備辯,高舉免戰牌,左手不辯經,右手大浩律,若是倪元璐繼續哭下去,大明皇帝直接將其開除。
「走了一個水太涼,又來了個倪元璐,朕這日子過得,就沒一天舒坦的時候。」朱由檢只能搖頭,看著王承恩問道:「你的右手怎麼回事?讓太醫院的人過來看看?」
「不用,皮外傷,沒兩天就好了。些許蟊賊罷了。」王承恩抬了抬右手,示意自己真的沒事。
「真沒事?」朱由檢眉頭緊蹙。
王承恩點頭說道:「真的沒事萬歲爺,臣這把骨頭是萬歲爺的,萬歲爺不收走,閻王爺來了,也不成。」
王承恩滿臉笑意的說道:「萬歲爺,要不咱們給倪學士下點料?一個人在長陵哭墳實在是有些孤寂,萬歲爺您覺得呢?」
整人方面,王承恩自認天下第二,沒人敢認天下第二。
朱由檢喜上眉梢,小聲的問道:「王伴伴準備如何做?」
大明皇帝和大明第一太監陰搓搓的商量,怎麼逗弄倪元璐,而大明的太后和皇后,終於迎來了第二次的王對王的較量。
「婉兒,婉兒?」張嫣剛進坤寧宮的大門,就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誒,是皇嫂來了呀。」周婉言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這一次沒有化的跟鬼一樣,反而是一副出水芙蓉、吹彈可破的淡妝。
其實周婉言第一次跑去乾清宮侍寢,大明皇帝那句化的跟鬼一樣的評價,周婉言還是知道了。
但是周婉言並沒有埋怨朱由檢不解風情,反而對周婉言來說,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對於她來說,萬歲爺要是喜歡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反而麻煩,顯然周婉言在這方面,肯定遠不如妖婦。
但是,萬歲爺喜歡清淡妝容,那周婉言年輕這五歲的優勢,可是大了去了。
年輕,就是資本。
一個淡妝,媚而不俗,直接將已經二十二歲的張嫣,比了下去,從妝容上看,她周婉言,顯然勝了一籌。
後宮的鬥爭,有時候,高手過招的時候,甚至連招都看不到。
「婉兒今天可真漂亮,可惜皇叔最近朝政繁忙,看不到,是皇叔他沒福氣。」
張嫣當然猜中了周婉言的心思,施施然的坐在了主座上,笑意盎然的說了一句,直接秒殺了周婉言。
張嫣可是在宮中和妖蛤客氏,九千歲魏忠賢鬥了七年之久,這點小伎倆,她一眼就拆穿,稍微轉動腦筋,就直指核心問題,放了一個殺招。
你再好看,大明皇帝看不到,那也沒什麼用。
話語間的刀光劍影是看不到的,但是能感覺的到。
王祖壽大喊不妙,恨不得地上有個縫兒讓他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