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亡國三兆(1/2)
韃清有三祖一宗的說法。
黃台吉的父親努爾哈赤被尊稱為清太祖。
黃台吉的兒子福臨(順治)被稱之為清世祖。
黃台吉的孫子玄燁(康熙)被尊稱為清聖祖。
黃台吉擱中間,爹是祖,兒子是祖,孫子是祖,唯獨他是清太宗,尷尬無比。
韃清朝的無骨文臣們非常擅舔臭腳,但凡是不擅長舔臭腳的人,都被打倒了文字獄那一側,不是活剮就是砍頭、腰斬。
哪怕是如此,韃清朝的文臣們也沒把黃台吉舔上祖這一級別,只能上個宗聊以慰藉。
天啟七年正月,袁崇煥和黃台吉書信往來密切,黃台吉打朝鮮,袁崇煥修錦州城,這個錦州城,一直到崇禎十三年到十五年的松錦之戰中,黃台吉冒著鼻血馳援錦州,才徹底破掉錦州城。
崇禎十六年八月黃台吉猝死。
所以韃清一朝,也曾經討論過黃台吉是不是上祖的問題,都會被問一句:兜兜轉轉十五年,臨死前,伐明戰略,才恢復到了努爾哈赤走的時候的局面,如何上祖?!
努爾哈赤走的時候已經兵逼寧遠城,結果黃台吉這剛上位的第一年,戰線卻回到了錦州沿線。
「等一下,為什麼京師糧價也是四兩一石?」朱由檢忽然回過神來,非常的疑惑。
遼東走廊、皮島、東江都是戰區,糧價高可以理解,為何京師也是一石米四兩銀!
「你知道通州一石米幾何嗎?一兩三錢到一兩四錢左右。」張嫣看著朱由檢目光炯炯的說道。
柴米油鹽,民生大計。
通州在北京城東側,離朱由檢腚下龍椅,只有四十四里零二百四十步。(一里三百步。)
「通惠河?」朱由檢試探的問道。
張嫣點了點頭,輕笑著說道:「既然你已經發現了問題,就著手準備吧。通惠河難辦。」
朱由檢再次打開了袁崇煥的奏疏,從遼鎮三尊佛購買糧食,是他對遼東困局的解法。
遼東戰局,如同一個附著在大明背脊上一個吸血蟲一樣,不斷的蠶食著大明的血脈,朱由檢卻沒有根治遼東困局的妥善方法。
遼餉,是始征於萬曆皇帝萬曆四十六年。
遼事緊急,加派遼餉,畝加銀三厘五毫,第二年再加三厘五毫,第三年又加二厘,前後三加,即每畝加征銀九厘,每年遼餉銀五百二十萬兩。
袁崇煥死後,崇禎三年,遼餉再次加征,畝加征銀三厘。每畝地為銀一分二厘。
多嗎?
很多。
層層加派之下,到了每畝地的頭上,何止是每畝一分二厘?!遠超五倍有餘,而且在經過一些小手段,小技巧處理之後,這個數字只會更過分。
宛平、大興兩縣都已經高達四分銀之多,這還是在天子腳下,其他地方呢?朱由檢想都不敢想。
張嫣看著焦慮而有些迷茫的朱由檢,繼續處理這手裡的幾本奏疏,附上自己的意見或者直接丟進垃圾框裡。
她剛剛將手裡的奏疏處理乾淨,忽然開口問道:「皇叔,你想過沒有,放棄遼西走廊,將錦州、寧遠兩城放棄,這六百六十萬兩的遼餉不派,僅僅以山東海角互為犄角為戰略,只要黃台吉有任何的異動,可由山東發舟登遼東半島牽制。」
朱由檢猛地一抬頭,眼神凌厲的看著張嫣厲聲說道:「皇嫂切記,此話不得再任何地方說起。今日今時,朕聽了,就當皇嫂未曾提起。」
張嫣絲毫沒有任何的躲閃,反而迎著朱由檢的眼神,鏗鏘有力的說道:「王在晉就這個主意,他能說,我為什麼不能說?」
「遼餉本就是臨時加派,放棄遼西走廊,只守山海關,將關寧軍調入關內,駐紮薊門防守。此乃上上之策,一可解遼餉困局,二可解薊門防務空虛困局,三可防關寧軍尾大不掉。」
兩人互相對視了良久,朱由檢拿起了茶盞,茶杯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茶湯,就剩下了幾片茶葉子,他放下茶盞說道:「朕想過。如同這茶盞一樣,沒有茶湯,這茶盞無用。」
「失去了遼東都司,遼東半島、瀋陽、遼陽、廣寧,盡在建奴之手,這寧遠、錦州,一字長蛇的擺在遼西走廊之上,其實無用。防建奴入關,一個山海關足矣。遼西走廊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是就因為沒有茶湯,朕就要把這茶盞給扔掉嗎?那朕以後還喝不喝茶了?」
張嫣站起身來,走到了朱由檢的面前,堅持的說道:「當初曹操可以退,為什麼你不能退呢?」
「黃台吉坐看袁崇煥建錦州城,未嘗沒有用遼西走廊諸城的防務、軍力耗死我大明的想法!他黃台吉就是再蠢,那范文程也蠢嗎?!三尊佛貨糧於袁崇煥和毛文龍,有沒有趁機鼓動關寧軍、東江軍?用糧食收買人心,最是妥當。」
「老奴酋當初薩爾滸之戰中,放掉了朝鮮五千軍卒,是種下的因,今歲元月攻打朝鮮,朝鮮脅從建奴與毛文龍在義州作戰,就是收穫的果!今日黃台吉貨糧與遼西走廊和東江皮島諸島,明日,就有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若是只有老奴酋,我大明當真可當建奴還是過去劫掠的強匪,但是時至今日,還要這樣小看建奴,明日我們就要自食惡果!」
諸葛亮智取漢中,曹操兵退斜谷中,曹操正在進退兩難之際,適庖官進雞湯。操見碗中有雞肋,因而有感於懷。正沉吟間,夏侯惇入帳,稟請夜間口號。曹操隨口曰:「雞肋!」
楊修解夜間口號,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現在廣寧已丟、遼東半島盡喪、蒙兀西進勢在必行,大明依舊死咬著遼西走廊,的確是如同張嫣所言。
遼西走廊和關寧軍正在拖死大明!
黃台吉比較糙,想不到。
但是范文程絕對可以想到。
貨糧與你,餓不死你,吊著你,鼓動你,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
崇禎五年,毛文龍手下三大將,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在毛文龍死後,無人壓制之下,悍然叛明降於建奴。
十七年的經營,吳三桂最後在一片石倒向建奴之時,僅僅是他自己出了問題,還是整個關寧軍都出了問題?
軍隊改旗易幟可不是鬧著玩的,主帥一句話就可嘩營,這天底下的武將豈不是過於簡單了?
還有讓朱由檢反覆思考了數日,百思不得其解的漢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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