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被人惦記的感覺(2/2)
大明朝到萬曆年間,文官體系和閹黨鬥了近一百六十年,官僚體系有細分為齊、楚、浙、西京、東林等等政治派系。
政治派系的鬥爭是必然存在的,而且眼下大明黨爭,會更加劇烈幾分!
畢竟是明末。
而且坐師這種類似於親情體系的大明政治派系,比之前的單純以政治訴求為核心,或者以地域為核心組建的政治派系,更具有戰鬥力和攻擊性。
這種攻擊性和戰鬥力,對於大明朝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可披荊斬棘,用得不好,就是抹了自己脖子的利刃。
田爾耕小心翼翼的匯報著昨日一夜的戰果,通惠河中的黑眚的危害,比朱由檢想的更加複雜。
「所以,田都督的意思是,只要送了祭品,或者給黑眚娶親,就可以避免黑眚的襲擾了嗎?」朱由檢五味雜陳的問道。
這封建的味兒太大了,有點沖。
「是。」田爾耕小心的說道:「無為教的人養了一大堆的假和尚假道士,也沒有度牒,就是單純的坑蒙拐騙,還販售什麼神符之類的東西,貼在家門上,黑眚不入。」
「臣有個主意,通惠河兩岸百姓眾多,臣昨日殺了三四百的黑眚,還抓了兩百多活口,臣打算在通惠河搭個戲台子,把這些打扮好的黑眚都洗乾淨,砍了頭後,把屍首插在旗杆上,就立在通惠河兩岸,告訴百姓們什麼是黑眚。」
張嫣聽到田爾耕要把人砍了,這她當然可以接受,但是聽到了要把屍首查到旗杆上暴屍,直接讓她面色有些難看,掩著嘴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朱由檢點了點頭說道:「還有那些假和尚、假道士,但凡是抓到,一個待遇,還有那些串聯無為教的里正、甲首也莫要放過,你再督辦一下通州知府衙門,看有沒有和無為教勾結之人,一併掛到黑眚旗上。這事朕應了。」
「你還有什麼想法,大膽點說。」
通州是州,它的正官的確是知府,而不是知州。
知州在大明朝別的地方,和知縣是一樣的官員職位。
但是南直隸和北直隸的所有州都是直隸州,都是正四品的知府。
田爾耕看萬歲准了這個主意,也是長鬆了一口氣!
這把人插在旗杆上暴屍,實在是有辱斯文,但是想要震懾那群無為教之人,不下點狠心怎麼可以?
而且萬歲爺看起來比他狠得多,這一刀下去,連知府衙門都給連鍋端了。比他只懲戒黑眚要狠厲的多了。
他想了想說道:「然後每天晚上派出錦衣衛…啊,不,是派出誅邪隊,巡視通惠河兩岸,防止黑眚作亂,其實萬歲,百姓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後,心裡不怕這些黑眚了,黑眚也做不了多少孽。十一戶一甲首,一百一十戶一里正,把這些里正和甲首們用好了,其實黑眚進不了村。」
田爾耕心裡還憋著一句話,那就是別說黑眚了,就是大明朝的衙役和捕快,能不能進村都是未知。
「二來也可以練練錦衣衛,這些年疏於操練,萬歲要用人,這錦衣衛不能用,想來是要出大事,臣覺得還是練練好些。但是這一動彈,就是火藥、鐵器、甲冑還有些損耗。」
「可能要用錢。」
朱由檢點了點頭,對田爾耕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不過想來也是,閹黨不招人待見,想在閹黨里混出頭來,沒兩把刷子,那才是見了鬼。
田爾耕的臉上寫滿了打錢兩個字,朱由檢點頭說道:「可以,若是國帑不支錢,就內帑支錢,統一到戶部去結算,只要你能通過畢自嚴的盤帳,朕就信你。對於火器的使用,田都督多和徐閣老溝通。昨日火器傷了自己人這種事,還是少發生點的好。」
「好好把這一千人練出來,要熟練的使用火器,馬匹不夠就跟御馬監要,御馬監還是有些馬匹,養在馬廄里也是白養。」
田爾耕和郭尚禮帶著兩隊人馬分頭出發,沒有被山魈和黑眚傷到任何一人,但是有十幾個人受傷,都是火器走火或者對火器用的不夠熟練。
畢自嚴算帳真的是算的門清,前段時間的戶科給事中程鳳元的死,並沒有因為打消戶部尚書的積極性,戶部開了個部議會,給朱由檢上了道奏疏,說部議決定,還是要繼續查帳。
吏戶禮兵刑工,戶部好說歹說,那也是大明朝的第二部,這被人騎在臉上輸出,心裡沒有氣性那才是奇了怪。
天下沒有任何帳目可以瞞天過海,只要去追查,就會出現蛛絲馬跡,畢自嚴甚至因為程鳳元的死,認定是對自己的羞辱,開始了更大規模的查帳,越刺激越瘋狂。
天下都是這樣的道理,堵不如疏,你越是想堵,反而會弄的人凶性大發。
「謝萬歲,臣告退。」田爾耕長揖繼續說道:「懿安皇后萬安,臣告退。」
田爾耕小心翼翼的低著頭弓著身子,退到了乾清宮正殿的門檻,才緩緩轉過身子,挺直了腰板,抻了抻肩膀,挺著胸走出了乾清宮的正殿。
「這田爾耕什麼時候才能真的挺起腰板來做人呢?朕告訴他堂堂正正,他天天還是這個卑躬屈膝的樣子,成什麼樣子。」朱由檢看著田爾耕的模樣,就是氣惱,他當初在午門外交待田爾耕堂堂正正。
張嫣看外臣出了門,將髮簪拽了下來,用力的甩了甩滿頭的長髮,略帶幾分慵懶的說道:「皇叔覺得他現在還不夠堂堂正正嗎?當著皇叔的面給我行禮,走的時候也跟我行禮,皇叔覺得他還不夠堂堂正正嗎?」
田爾耕的命,確切來說,是張嫣派出了乾清宮太監陳德潤,給了田爾耕一條命,給了他家人一條活路。現在張嫣在乾清宮坐堂,他自然要禮數周全。
的確是堂堂正正。
朱由檢看了一眼張嫣披散著頭髮的模樣,又看著張嫣的案幾,點頭說道:「他很聰明。」
「其實皇叔也莫要擔心,原來的閹黨人物,他們現在,心心念念都是萬歲所思所想,比那窮酸書生揣摩煙雨樓的姑娘都要上心的多,他們能猜出來皇叔的心思實屬正常。咳咳。」張嫣掩著嘴角咳嗽了兩聲,拿起了方巾擦拭了下嘴角。
朱由檢皺著眉頭,他當然也談過戀愛,知道那是種什麼感覺。
只是被一群挺著大肚腩的朝臣和這麼多男人,心心念念的惦記著,總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戀愛中的男女,彼此的眼中,對方就是這個世界本身。多巴胺這種東西不僅僅產生愉悅,還會讓大腦宕機,失去理智,心裡想的,手上做的,只有對方,沒有旁人。
「皇嫂是不是病了?」朱由檢剛才就在看,張嫣這個不符合平日端莊的摘掉髮簪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