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皇明天子 > 第六十八章 誰是誰的誰

第六十八章 誰是誰的誰(2/2)

目錄

想要消滅這些經紀買辦,就必須要用對應的階級去填補,田爾耕抓了一批人,只不過是將這些坑,空出來,留給其他人罷了。

朱由檢掰了一小塊蘭雪茶點對著田爾耕說道:「田都督,你看這西暖閣下的雁回池,裡面有游魚無數,此時肆無忌憚的在水中游弋,待到朕投下異物,落入水中,游魚定然消失一空,倉皇逃竄。這等道理,想來田都督應該明白才是。」

「之前有人就已經膽敢公然構陷田都督,田都督下令抓人的時候,錦衣衛那群勛戚們早就已經通風報信,經紀買辦們,得到消息還不得望風而逃?都是利益相關。他們之中有些人,甚至跑得遠的,能帶著錢和人脈,跑到西虜和建奴那邊去給我大明搗亂。」

朱由檢說的就是黃家之流,他說著話,就將手中的蘭雪茶點,扔進了西暖閣下的池子裡,那群游魚頓時如同被嚇到,轟然散開。

沒過多久,有幾隻膽子稍微大點的魚試探著想著蘭雪茶點游去,隨後就是游魚哄搶著蘭雪茶點,雁回池一時間居然有些波瀾陣陣的模樣。

朱由檢看著這些游魚重新聚在一起,嗤笑著說道:「田都督你看,只要這雁回池邊依舊有宮人投食,這群游魚還會去而復返,再次聚在一起,天熙熙熙攘攘,利字當頭呀,朕的田都督,你這法子,除非把魚塘的魚抓乾淨,否則難以奏效。」

「那應當如何是好?」田爾耕一愣,他當然清楚這些道理,畢竟這些年辦了這麼多的案子。這樣的人野草一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但是除了抓人、審訊還能有什麼辦法嗎?

朱由檢笑著說道:「分化一批,拉攏一批,打擊一批。至於分化什麼人,拉攏什麼人,打擊什麼人。這件事當初畢自嚴就親自督辦過,他就辦得很不錯。你和他交流下,不過他最近要忙一件大事,估計顧不上你這個抓買辦的小事,不過互通有無,才是關鍵。別好面子,上門取取經,整日裡喊打喊殺,也不是個事。」

「臣領旨。」田爾耕俯首稱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笑著說道:「當初畢尚書稱病回鄉,還是袁可立袁太保出手,寫信給畢自嚴,畢自嚴才回到北直隸,做了戶部左侍郎。」

既然有懂行的人,田爾耕不會礙於自己的面子羞於啟齒。

眼下的他,最重要的就是完成萬歲交待的事,直到現在他都清楚的知道,最為魏璫五虎之一,他的命還在皇帝的手裡捏著。

「哦?畢尚書還有這樣的趣事嗎?朕且不知。」朱由檢面不改色的說道。

而後隨著施鳳來的正式入閣,畢自嚴接手戶部尚書。

這段時間,畢自嚴十分能幹,連續月余,目不交睫,衣不解帶,朱由檢對畢自嚴也很信任,戶部的表現也讓朱由檢極為滿意。

畢自嚴離開京師這兩年,本來已經有了轉好跡象的買辦問題,再次被去掉了頭上的枷鎖,變本加厲,就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鬧劇。

孫傳庭那些案子,在畢自嚴對僉商買辦制度的優化期間,只有一起,而在畢自嚴去了南直隸之後,就出現了十六起。

稽查,是一個對政策連續性要求極高的工具。一旦主事官被調走,剛剛開始走路的稽查,很容易就會變成名存實亡。」

「張國公暫留一下,你們倆回吧。」朱由檢揮了揮手,讓孫傳庭和田爾耕退下,只留下了張維賢。

秋雨落在乾清宮門前的大缸之內,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還激起了一個個的水泡,倒也不算喧囂,別有意境。

朱由檢站在西暖閣的憑欄處,愣愣的出神,而張嫣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出神的朱由檢,同樣有些出神。新的大明天子,說不出的可靠。

至少大明朝的國政比她預期的要早了半年走上正規,張嫣原來還以為要等到天啟皇帝下葬的那一天,才會看到國事進入正軌。

最關鍵的是,大明新任首輔韓爌,還在等著京師喧囂塵埃落定,沒有進京的情況下,大明皇帝利用手中不多的牌,就已經完成了朝政的梳理。

「皇嫂看什麼呢?」朱由檢回過神來,疑惑的問道。

張嫣面不改色,輕笑著說道:「沒什麼,就是琢磨著冬日快到了,尚衣監那邊織造了不少的棉衣,婉兒帶著後宮的兩個貴人和宮女們,做了不少。而且婉兒的針線活好的出奇,等皇叔沒什麼事了,可以試試婉兒給皇叔做的新衣。」

「那就稍後再說。」朱由檢點頭,轉而看向了張維賢,鄭重的問道:「王伴伴不日出發去皮島,袁崇煥也要奔赴遼西走廊赴任,敢問張國公可有可靠子弟,可否隨王伴伴同行前往皮島?」

袁崇煥至今還在京師,朱由檢並沒有放他前往了遼西走廊赴任的意思,其實就是在等王承恩從皮島回來之後的稟報。

張維賢稍加思量,俯首說道:「我那孫兒張世澤,之前請萬歲立為世孫的那個,聰慧眼准,最主要的是話少,混到王伴伴的大漢將軍里,決計不會被皮島的人認出來。」

朱由檢明白張維賢是在給世孫張世澤鋪路,他那個兒子張之極,實在是狗肉不上桌,上不得台面,也就讀書賦詩還行。

「那就張世澤吧。」朱由檢點頭,王承恩畢竟是個內宦,文秘工作可以,軍事上,大概和朱由檢一個水平,到底那也看不出什麼來。

「張國公留下吃個午飯再走吧,小膳房那邊,我去知會一聲。」張嫣含笑著說著,招招手讓王承恩過來,囑咐著張維賢愛吃的東西。

張維賢倒是沒有拒絕,俯首說道:「臣惶恐。」

沒過一會兒,周婉兒撐著桃粉色的油紙傘,一抹亮色,跨過層層的長廊,來到了西暖閣之上,這自然是張嫣吩咐王承恩喊來的。

張維賢沒少在信王府吃飯,他們相處也算自在。正事說完了,自然要敘家常,有個機靈好動直來直去的小丫頭,這西暖閣才不會那麼冷。

張嫣沒有理會西暖閣的喧鬧,而是坐在憑欄處,一隻手放在木欄上,將半張臉埋在了臂彎處,痴痴的看著秋雨,絲毫不顧及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和衣襟。

「想什麼呢?」朱由檢第二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張嫣悶聲悶氣的回答著:「皇叔在想什麼,我就在想什麼。」

「朕在想當初的袁軍門、徐老師父、畢尚書、孫帝師,他們這些雖然名為東林,但是卻不想參與黨爭的人,他們都是誰的人?東林黨不保他們,魏忠賢要禍害他們,而結果是,他們不僅保住了自己的命,甚至連仕途也保住了。」朱由檢伸出手,接住了雨滴。

今天他才知道,畢自嚴當初稱病歸里,袁可立去信給畢自嚴,畢自嚴才回到了京師。

張嫣愣愣的看著雨水,一個字一個字咬著問道:「誰是誰的人,重要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