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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誤會解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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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涉及到大不敬,謀逆之罪,才會啟動凌遲等刑罰。

這馮英這份判罰,顯然是僭越了。

「凌遲?」馮英正值中年,兩道劍眉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有正氣之人,面對大明皇帝的發難,馮英非但沒有立刻跪下稱臣萬死,而是撿起了奏疏,細細讀了起來。

馮英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本雜卷,翻了幾頁俯首說道:「萬歲,這本奏疏並非刑部所出,刑部對於鄭鄤案,尚未公論。」

「臣以為鄭鄤假箕仙幻術,蠱惑伊父鄭振先無端披剃,義假箕仙批詞,迫其父以杖母,罪不至死,臣以為流放至嶺南為宜,這是今天刑部的部議。」

「有人從中作梗,萬請萬歲明察!」

一本部議會議記錄,這種會議記錄幾乎是每個參與部議的刑部官吏,都會有的一本,這屬於京察內容,每年都要收到吏部檢查的。

馮英除非蠢得像頭豬,才會在這種事上造假。

而另外一本出自刑部的奏疏,就是那本文淵閣送來的凌遲的奏疏。

這兩本都放在了朱由檢面前,這裡面一定有一本是假的,但是朱由檢看不出來,文淵閣那些經年老吏也沒看出來。

「有人看卿不順眼?」朱由檢左右看看兩本奏疏,基本上相信了馮英說的話。

這個馮英,是刑部部議推舉出來力挽狂瀾,改變刑部形象的人物。

尤其是薛貞幹的事,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自從薛貞被郭尚禮殺掉之後,大明皇帝遲遲未曾追究刑部,刑部上上下下惶惶不安,出自刑部的閣老李國普整日在刑部的日子,都遠超在文淵閣的日子。

馮英這要什麼政治頭腦,才能在如此背景下,干出這等弱智到了極點的決定,凌遲鄭鄤?

正如朱由檢所言,誰給他的權力?

這件事,妙就妙在,前刑部尚書薛貞剛剛因為大不敬伏誅,現刑部尚書馮英僭越之事一出,大明皇帝必然怒極,馮英甚至連陳情的機會都沒有,可能人就沒了。

朱由檢沒有追查薛貞同黨之事,並非朝臣們看到的那樣沒有追查,錦衣衛辦案,那可是連街頭巷尾走街串巷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不放過的主兒。

還有密諭這個途徑在手的大明皇帝,其實早就追查清楚了,刑部上下只有薛貞一個心腹師爺算是同黨,在天誅國賊那一夜,錦衣衛捎帶著砍了。

這種不利於大明統治穩定的案子,朱由檢當然沒有公之於眾。

所以在看到凌遲那本奏疏的時候,只有七分怒氣,若是十分怒氣,馮英這少數一個流放遣戍的罪責就扣下去,這躲在陰影里的小人,怕是已經在某處酒樓里,搞個仙會慶祝了。

馮英有些心有餘悸的說道:「看臣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萬歲這突然問起,臣一時半會兒還說不出來到底是誰,恨臣至此。」

得虧大明皇帝把他叫進了宮,這種很容易解開的誤會,才一瞬間化解。

「手段太髒了。」朱由檢將那本凌遲的奏疏遞給了王承恩說道:「王伴伴,讓曹化淳帶著東廠去查,錦衣衛配合,都察院、大理寺不得參與其中,朕倒是要看看,是誰,準備把朕當槍使喚。反了他了!」

「是。」王承恩收起了奏疏,立於旁側,遞給了一個小黃門,這種事根本輪不到他出手,曹化淳正等著建功立業的機會,要是不把這事查的水落石出,曹化淳絕技不會罷手的。

曹化淳因為和東林人走的比較近,大明皇帝對他有些間隙,這件事朱由檢沒避諱,曹化淳和王承恩都是心知肚明,曹化淳需要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就這樣悄然而至。

「所說鄭鄤案,愛卿怎麼看?」朱由檢平復了下心情。

大明官僚們狗斗的手段,實在是太髒了,這種假造公文,然後夾帶送到乾清宮的手段,若非錦衣衛們提前把事情做了,就被得逞了。

朱由檢的稱呼從馮英到卿再到愛卿的變化,被王承恩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眼底閃過了一絲憂慮,大明皇帝以刻薄寡恩聞名,這就是個誤會,誤會解除,也就是了。

萬歲爺這明顯有些歉意的心態,有點不符合帝王心術。

大明皇帝怎麼可能有錯!萬歲爺還是太過於仁善了些。

「臣以為,罪不至死,但是鄭鄤認罪杖母,這件案子只能叛其流放了。」馮英略微有些嘆息的說道。

鄭鄤啥事沒幹,因為孝道,需要為父親把這份罪責扛起來。

奸妹這種事,正常人做不出來,鄭鄤本人也不是骨科,這完全是破髒水,這背後的小人,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整件案子,突出了大明官僚體系的心狠手辣手段髒。

「流放嗎?」朱由檢皺著眉頭問道。

鄭鄤是個不錯的官員,至少在官場上,咬人的能力極強,算是一條好狗,一旦流放,就代表著政治生涯的結束,類似於剝奪了政治權利一般,而且還是終身剝奪。

「能不能運作一下,讓他自請辭官?」朱由檢疑惑的問道,大明正值用人之際,黃立極的紫金閣缺人缺的厲害。

「萬歲,此案之中,鄭鄤的族弟是關鍵證人,證明鄭鄤奸妹之實,但是臣以為此案事屬影響,言出謗忌,革職太輕、遣戍太重,惟候聖裁。」馮英比較委婉了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革職請乞太輕了,遣戍又太重了,本來就是潑髒水和頂罪,但是為了「事屬影響」,這鄭鄤,還不得不判。

「要不就收押在刑部大牢里?你那不好處理,就扔詔獄裡。」朱由檢忽然想到了晉王、代王、國丈周奎的舊案,不好處理,就塞進詔獄裡,等待情勢轉圜之後再做決定。

當然鄭鄤嘛,可以等到劉太妃過生日,朱由檢生兒子,大赦天下之時,也就從詔獄裡出來了。

遣戍就再無起復的可能,對於鄭鄤而言,意味著一輩子的努力化為了烏有,搞不好直接半路鬱鬱而終或者自掛東南枝了。

古代士子們,讀了一輩子書,應考了一輩子,就這樣直接因為子虛烏有之事毀於一旦,實在是有些過分。

這不是朱由檢多麼的仁慈,而是不這麼做,朝堂的狗斗實在是太辣眼睛了,都是政敵了,居然還畫著線?

把寒門弟子當炮灰,玩弄朝政於股掌之間,這是正常的朝堂嗎?

「這……萬歲,這是臣操辦的第一大案呀。」馮英十分為難的說道。

這第一個案子,萬歲就使出了和稀泥的法子,馮英哭的心都有了。

「愛卿以為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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