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陰山奇襲(2/2)
而代善起身巡夜的主要原因,是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按常理而言,建奴軍氣勢洶洶,六萬正軍長途跋涉之後,五個時辰滅了察哈爾右翼中旗的萬人隊,這種戰力,應當讓敵人聞風喪膽才對,但是他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要不然此時的代善應該在右翼前旗和他的兒子共同進攻前旗,而不是在集寧的大營里。
代善帶著一隊人,不斷的在大營之內穿梭著,在鑲紅旗營地一切還算正常,但是到了鑲黃旗之後,偶爾可以聽到幾聲悶哼和慘叫聲,慢慢的,代善察覺出了些許的不對勁來。
再一聲悶哼傳來之後,代善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營帳,緩緩的走上前去,撩開了營帳,一個死去的蒙兀女子,一個死去的正黃旗軍卒,耳朵被割去,鉤鐮槍刺穿了心肺,鮮血流了一地。
「敵襲!」代善面目猙獰、目眥欲裂的的瘋狂的大喊著!
沿路走來的悶哼和慘叫,並不是正黃旗和鑲黃旗享樂的聲音,而是大明軍已經入了集寧大營,不斷的收割著醉熏的建奴軍卒的生命!
任何時候,任何軍隊都需要一段反應時間,這個反應時間,反應了這支軍隊是否足夠的精銳,而在臨陣之時,戰陣的調整速度,與反應時間息息相關。
顯然鑲紅旗從黑旗時一路走來,因其強大的實力,保證了他超然的地位。很快鑲紅旗的營帳之內,無數軍卒穿戴著厚重的甲冑,從營帳之內沖了出來,他們不斷的將手中的手銃、長銃上膛,翻身跨上馬匹,奔著代善而來。
火把在集寧大營上不斷的點亮,逐漸匯集成為了一條條的長龍,蜿蜒至了營地的各個角落。
「大貝勒!大貝勒!」一個個牛錄帶著自己的軍卒來到了代善的身邊,而代善同樣甲冑在身,跨在戰馬之上。
「諸將聽令,敵軍襲營,已至鑲黃旗、正黃旗營地!三人一隊,將這群蟲豸找出來,格殺勿論!」代善的聲音悶聲悶氣,因為兜鍪上帶著面具,但是語氣卻是格外的陰森!
耿如杞太大膽了!大明的軍卒太大膽了!
此時的郭尚禮早就摸到了阿濟格的營地外,但是畢竟是貝勒旗主的營帳,他手下這十多名錦衣衛,顯然很難闖進去。
與敵人酣戰,最後終究是拼掉了數人之後,郭尚禮開始撤退,正黃旗也不都是喝的酣醉,也有正常的巡夜,想要闖旗主營帳,郭尚禮無疑是想進一步擴大戰果,一擊不中即退。
在火把亮起的一瞬間,大量的營帳也被大同左衛的軍卒點燃,火光沖天而氣,滾滾煙塵遮蔽著本就陰暗的天空,大同衛軍正在護衛著一大堆的老弱病殘的漢人和蒙兀人撤退。
「得留下人殿後!」郭尚禮在撤退之時,大聲的喊著。
「末將願留!」兩個大同左衛的千戶站了出來,大聲的說道。
大明錦衣衛是上十二衛之首,而大同左衛僅僅是九邊軍鎮之一,而郭尚禮也是被耿如杞親自耳提面授,大同左衛的千戶們,雖然有所不服這個百戶,但是在戰陣中,不聽號令者斬。
兩名千戶率領著近千名軍卒本已經脫離了集寧大營的範圍,但是依舊義無反顧的轉身,擋住了追擊而來的建奴鑲紅旗軍卒,喊殺聲震天之時,郭尚禮帶著軍卒和大量的百姓消失在夜色當中。
「程楚秋和張軍山殉國嗎?」耿如杞就在城頭上,哪裡都沒去,而是迎接著歸來的軍卒。
他問的自然是兩個沒有回來的千戶,這兩個千戶自秦士文在山西任巡撫時,耿如杞就認識了二人,但是看到歸營的隊伍中沒有二人,有些著急的問道。
「他們為了殿後,本來都已經離開了,又折回去了。」郭尚禮略微有些嘆息的說道。
耿如杞點了點頭,有些平淡的說道:「哦,還是死了。」
「那些關押起來的漢民和蒙兀人都被放了出來,出了營之後,被領著去了涼城,建奴忙著滅火,再加上兩位千戶的阻攔,這些人應該能夠順利抵達涼城。」郭尚禮匯報著戰果。
這次奇襲的主要目的,就是將這些關押的漢民和蒙兀人放出來,無論這些老弱病殘在哪裡,只要不在建奴的營內,就是這次奇襲的目的,至於殺掉的八旗軍卒,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攻城之時,這些了老弱病殘就是攻城的第一波攻勢的掩體,而城中的軍卒往往會選擇一起射殺。
混在敵人的陣容,自然是敵軍,戰場沒有仁慈。
但是這種射殺手無寸鐵的老弱,很容易給守城的軍卒帶來極大的士氣上的打擊,而士氣卻是守城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比如在兩宋交際之中,守城兩百餘日的太原守將王稟,在被圍困之時,僅僅三千捷勝軍正軍的王稟,就多次出城,甚至誅殺了兩個叛逃的節度使。
守城並非一味的關閉城門,閉門不出,任由敵軍施為,而是以進攻緩解守城的壓力。
耿如杞的面色如常,但是眼神中卻帶著幾分的悵然和失落,那兩名千戶連戰功都無法統計,最終會化作歷史長河上的一個小小的浪花,甚至不會被人記住。
而老弱病殘前往涼城的目的,自然是讓代善的下一步行動更加可控。
失去了第一波攻城的掩體,硬接觸城牆的後果,是極為慘重的。代善需要找到一部分的老弱病殘,那麼涼城、察哈爾右翼前旗和後旗就是最佳的選擇。
戰場的局面逐漸走向了耿如杞的掌控之中。
「下一步做什麼?」郭尚禮將手上厚重的毛巾一層層的揭下,將鉤鐮槍從手上拆下。
打仗是一件很費力氣的事,而兵器又是打仗中最重要的物品。
殺人會流血,還會流汗,若是手太滑,很容易就被打脫手,所以打仗之前,大明軍卒將鉤鐮槍綁在了手上。
「逼迫代善決戰!」耿如杞的面色依舊有些冷峻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