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王承恩倒了!(2/2)
「沈棨敢這麼做,必然有所防範,只有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過去抓了人,宣府諸衛,一旦鼓譟嘩營,其後果,不可設想。此行任重,還請吳千戶小心謹慎為上。」
大明的黃衣使者出警抓人,上一次還是天啟年間,魏璫去揚州抓人,天使被趕緊了糞坑裡那一次了。
這一次出京抓人,抓的乃是二品巡撫,而且建奴就在不足三百里外的察罕浩特駐紮,但凡是有異動,其後果無論是耿如杞、田爾耕,亦或者王承恩能夠擔待的起的。
但是沈棨再不辦他,以後真的不見得能辦得了。
吳孟明點了點頭說道:「成。按王伴伴所言行事。」
王承恩連口茶都沒顧得上喝,繼續說道:「萬歲爺讓吳千戶調動西山誅邪隊,還得田都督寫調書,就是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讓沈棨提前做準備,咱家不多叨擾,還得去尋畢尚書,交通運粟實邊的具體事宜,抓捕沈棨之事,就有勞吳千戶了。」
「王大璫客氣。」吳孟明有些受寵若驚的拱手道別。
宮裡的老祖宗如此客氣,吳孟明還有點不習慣,他愣愣的看著王承恩的背影,甚至覺得王承恩十分好相處。
「想啥呢!這些個大璫們,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就沈棨這事,咱們錦衣衛事先知道一點信兒嗎?東廠那邊我也有眼線,但是東廠提督曹化淳不見得知道這事,你還跟這以為他王承恩是個好相與呀!」田爾耕低頭寫著調令,用了自己的印綬,將自己的信牌一併交給了吳孟明,笑著調侃的說道。
「別哪天被大璫們賣了,還給人數錢呢,最好別幹這些沒**的事,這王伴伴眼睛毒著呢,看著好脾氣,但是真的幹了腌臢事,小心自己的腦袋。」田爾耕活動了下身子骨,笑著說道。
吳孟明搖頭說道:「那不敢,反正我覺得王伴伴更好相處,只要不壞了萬歲爺的事,王伴伴比當初的魏璫好說話。」
「那倒是。」田爾耕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這半年,雖然過的日子刀口舔血,動不動就得跟建奴的奸細死戰一番,偶爾還要入太行,抓個王爺回來。
但是也是他過得最爽利的半年,幹了他左都督最該幹的事。
「家裡的兩個小兒子跟著鄭鄤學詩書禮樂,田都督幫忙照看著點,別學成了鄭鄤那等學究,若是某回不來了,家中還望田都督照拂一二,若是髮妻要再嫁,田都督也幫掌掌眼。」吳孟明拿好了調令公文,忽然開口說道。
「呸,說啥喪氣話,抓個沈棨罷了,哪裡有那麼多的事,趕緊滾蛋,自己的媳婦孩子自己養。」田爾耕啐了一口,示意吳孟明趕緊滾蛋。
汝之妻吾養之,汝無憂,其實是男人之間的一種託付,也是一種極大的信任。
王承恩疾走幾步,奔著畢自嚴的府邸而去,走到半道上,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季節轉化,王承恩夜夜守著朱由檢,最終還是生病了。
王承恩將宣府之事,與畢自嚴交待清楚,尤其是運粟實邊,宣府的鼓譟可能來自兩個方面,一個就是沈棨貪戀權柄,不肯束手就擒魚死網破,不明就裡的大明軍卒跟著鼓譟。
第二方面就是被燒毀的宣府糧倉,一旦事情全面敗露,本就欠餉的宣府,很可能會發生鼓譟索餉之事。
畢自嚴了解其中的要害,這幾個月來,京通兩倉倒是可以周轉,王承恩聽到這個信兒,才算鬆了一口氣,回宮的半道上,歪歪斜斜的走了幾步,摔倒在了地上。
「老祖宗?」
兩個跟著出宮的小黃門嚇壞了,驚恐的試探著王承恩的鼻息,大聲的喊著。
王承恩路倒了。
這個消息如同如同這春天的狂風一般,瞬間吹遍了整個京師。
「哈哈!」朱由檢看著王承恩臥床的樣子,狂笑不已。
「朕早就說了,讓你多休息,你都在乾清宮放了多少心腹了,還不放心,天天自己個兒盯著,這病呀,該!好好休養幾天。」朱由檢坐在圓凳子上,看著王承恩睜開了眼,嘲弄不已的說著。
王承恩試圖坐起來,但是昏昏沉沉的卻是用不上力氣,搖頭說道:「讓萬歲爺看笑話了,臣還以為能撐到宮裡,結果倒在了承天大街上,丟了萬歲爺的臉。」
朱由檢卻滿臉笑意的說道:「沒那事,好好休養著,這大明翻不了天,一幫腐儒能幹的了什麼事?」
「那倒是。」王承恩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朱由檢站了起來說道:「朕讓吳神醫給你看過了,就是天天熬夜,休息不好,好好養幾天,這病自然就好了。」
「你醒了,朕也該去文華殿了,那幫朝臣等著朕上朝呢,朕還說你要是再不醒,今日就輟朝呢。好了,好生歇著。」
王承恩作勢又要起身,只是用不上力氣,只能有氣無力的說道:「恭送萬歲爺。」
朱由檢出了掖庭,臉色卻變得非常的難看,他在掖庭側房裡的樣子,都是給王承恩寬心。
王承恩的病的確是累的,但是情況卻不是朱由檢說的那麼輕鬆。
吳又可說若是下午時分醒不過來,大約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過勞的確是病因,但是王承恩平日裡吃的太差,是另外一個方面。
長期以來,朱由檢以身作則的節儉,模範作用到底對朝臣有什麼作用尚未可知,倒是在王承恩這邊應驗了。
用吳又可的話說,王承恩吃的太過於清淡,食量又小,吃的太差,米上雕花不路倒才怪。
這一句米上雕花,這種吃法,可是把朱由檢給驚嚇到了。
這次朱由檢要強制給王承恩放半個月的假,養身體,補身體。
大魚大肉不可取,可是無魚無肉無雞子,王承恩大約要沒了,朱由檢就會提前失去他最忠誠的夥伴了。